体育老师从垫子上坐了足足三秒才起身。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揉了一下被撞的胸口,嘴里嘟囔了句什么。
训练场边上,几个其他班的学生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其中一个胳膊上还挂着护腕,刚才在旁边练基本功的,这会儿手悬在半空忘了收。
“那个……一品中期?贴山靠三下把老师撞飞了?”
旁边的人没接话,喉结滚了一下。
体育老师走到赵天宇跟前,上下打量了一圈,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回去跟你爸好好练。”
转身走了。
背影有点僵。
不是疼的僵,是一个三品中期的武道教师被一品中期的高三学生三招撞翻之后、不太知道该摆什么脸的那种僵。
赵天宇站在垫子上,右肩隐隐发胀,收拳的时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怕。是兴奋。
——
放学铃一响,赵天宇把课本塞进书包,拉链拉上,挎到左肩。
李雪儿从座位上站起来,把桌面上那个深蓝色的保温杯拎起来,塞进书包侧袋。
杯身还带着热度,盖子没拧严,有隐约的水汽往外冒。
“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学楼。
校门口,深灰色的奔岳轿车停在老位置。
赵阔靠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一半,手指搭在窗框上,夹着根没点的烟。
赵天宇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李雪儿绕到后面,弯腰钻进后座,书包搁在腿上。
“赵叔好。”
赵阔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李雪儿手里还捏着那个保温杯,杯盖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雪儿,你妈炖的汤?”
赵阔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的,连头都没转。
李雪儿点头。
“嗯,赵叔要喝吗?还有半杯。”
赵阔笑了一下,很短。
“不用,你们年轻人喝。天宇这小子最近训练量大,需要补补。”
后座安静了一拍。
赵天宇坐在副驾,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脑袋偏向车窗那边,死盯着外面的行道树。
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
他什么都没接。
但耳廓的温度在蹿。
后视镜里,李雪儿低下头,手指在保温杯盖子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耳朵尖透着粉。
赵阔把这些全收在眼底,嘴抿了一下,憋住了。
车子沿主干道跑了十来分钟,拐进海银帝景小区大门。
保安栏杆抬起来,车子滑到2号楼门口停稳。
李雪儿推开后座车门跨出去。
“赵叔再见。”
顿了半拍。
“同桌,明天见。”
赵天宇偏过头,应了一声:“明天见。”
嗓子有点紧。
李雪儿转身往单元门走,马尾在肩头晃了两下,玻璃门推开,人闪了进去。
车门关上。
车里重新只剩父子俩。
赵阔挂挡,车子驶出小区。
安静了大概半条街。
赵天宇以为今天能逃过一劫。
“骨头汤不错。”
赵阔的嗓子懒洋洋的,跟念菜单一个调。
来了。
“人家姑娘天天给你带,你也不晓得回个礼?”
“爸,那是她妈炖多了喝不完——”
“喝不完倒了不行?偏偏带到学校给你?”
赵天宇的嘴合上了。
反驳的词在舌头上转了三圈,一句都站不住。
赵阔没继续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