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叼在嘴上，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

这臭小子，嘴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

回到家，赵天宇换好宽松运动裤和旧T恤，走进客厅。

茶几还杵在墙边，上次推过去之后一直没挪。中央那片空地已经是固定训练场了。

赵天宇站到中间，双脚分开。

没站桩。直接起手。

撑锤。

右拳从腰间拧出去，拳面竖直，力从脚底起，腰胯送到小臂，最后透到拳面。

空气被挤得闷响了一声。

崩肘。

左肘横扫，肘尖带着一股钝重的劲，划过身前半尺。

贴山靠。

身体一沉，重心前压，右肩往前送——

“停。”

赵阔的嗓子从沙发方向传过来。

赵天宇收住，转头。

赵阔坐在沙发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上面，胳膊搭着靠背，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

“贴山靠出去的时候，右脚跟没踩死。”

赵天宇低头看自己的脚。

“踩下去之后脚趾要抓地，不是光踩，是扎，根不稳，力送到肩上散两成。”

赵天宇调整站位，右脚重新踩实。脚趾扣住地板，涌泉穴往下压。

再来。

撑锤、崩肘、贴山靠。

这一遍顺了一截。贴山靠出去的时候，脚底的根更稳了，肩膀撞出去没晃。

赵阔在沙发上看着，烟在指间转了一圈。

基本发力算过关了。撞了上百次树，这小子靠蛮劲和悟性把整劲磨了出来。

但纯度不够，十次里六七次能完整传导就不错了，剩下三四次还是会在腰胯那个环节断。

至少再练两周。

两周之后，整劲稳定在九成以上，贴山靠才算真正入门。

赵天宇一套拳打完，呼吸变粗，额头冒汗。

右肩那块伤碰到衣服还会刺一下，但比早上好多了。

老爹给的药膏中午在厕所偷偷擦了一次，灵气渗进皮肉的那股劲头很明显——温热，往深处钻。

赵阔的视线从儿子身上收回来。

脑子里在转另一件事。

魔神教。

今天步行街蹲点的那两个外围成员，一南一北撤了。

回去之后，上报的情报里一定会提到一个细节——赵天宇身边有个女生，经常一起出现，上下学坐同一辆车。

李雪儿。

魔神教想施压，最省事的路子不是硬碰赵天宇——有暗哨，有赵阔，硬来不划算。

最省事的路子，是动他身边的人。

赵阔的拇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这姑娘是无辜的。十八岁，高三，每天给他儿子带骨头汤，花八千块买气血丹眼睛都不眨。

不能让她因为跟赵天宇走得近就被卷进来。

明天跟罗权通个电话。

加派人手，把李雪儿的上下学路线纳入监控。

海银帝景的出入口，学校到小区的公交沿线，都得有人盯着。

赵天宇最后一套拳打完，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起伏剧烈。

赵阔从沙发上抄起一条毛巾，扔过去。

毛巾砸在赵天宇脸上，盖了半张脸。

“练得不错。”

赵天宇把毛巾揪下来擦汗。

“但还有提升空间。”

手顿了一下。

每次都这样。先给颗糖，再来一鞭子。

“明天继续撞树。”

赵阔站起身，把那根从头到尾没点的烟别到耳朵上面，转身往卧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