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动他们。
两个三品,对他构不成威胁。一品到三品在他手底下都是一拳的事。但杀了没意义,抓了才有用。
他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他用拇指遮住了大半个屏幕——不让光源透过窗帘。
拨通李飞。
电话响了两声。
接了。
那边背景安静得很,但李飞的嗓子不含糊,干脆利落——没在睡觉,或者秒醒。
“赵哥。”
“我楼下有两个人。”
赵阔的嗓子压得极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中间没有停顿。
“三品左右。一个三品初期,一个三品中期。正在单元门口,疑似准备撬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不是犹豫,是在调度。
李飞的回复快得没有废字:“收到。最近的暗哨距你两百米,五分钟内到位。你别动手,我们来。”
赵阔挂断。
手机屏幕暗下去。
他重新走到窗边,手指夹住窗帘掀开那道缝。
不到五分钟。
一辆深色SUV从巷子口驶入小区。
车灯没开。发动机的运转声被压到最低,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细响几乎和风声混在一起。
壮的那个先察觉到了。
他的身体绷了一下,右手从体侧抬起来半寸,鸭舌帽下面的头转向巷口方向。
晚了。
车子在单元门前十米处停稳。四道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四个人从车上下来。
动作极快。
第一个人冲向壮的那个,左手扣住他的右腕,右手肘砸在他后颈上。壮汉的膝盖弯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出声,第二个人已经从侧面锁住了他的双臂。
瘦的那个反应快一些——手里的撬锁工具往后一甩,想当武器用。金属杆划了一道弧线,被第三个人侧身避开,同时一脚踹在他膝弯上。
瘦子单膝跪地。
第四个人从背后上来,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锁住脖颈。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没有喊叫。没有打斗的巨响。连门锁被撬的“咔咔”声都比这动静大。
两个黑影被塞进SUV的后座。车门关上,闷闷的一声。
SUV倒车,掉头,原路驶出小区。
从头到尾,楼里没有一盏灯亮起来。
赵阔放下窗帘。
转身,赤脚走回床边,躺下去。
整个人的动作跟二十分钟前被惊醒时一样轻。
被子拉到胸口。
天花板还是什么都没有。
赵阔闭上眼。
凌晨三点十七分。
赵阔重新入睡。
——
早上六点整。
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
洗脸,刷牙,冷水抹一把额头。镜子前面那张脸跟昨天没什么两样,胡茬又长了一截,下巴上一片青灰。
六点二十。
赵阔推开赵天宇的房门。
“起来。”
“十分钟洗漱吃饭,六点五十出门。”
赵阔扔下这句话转身出去了。
厨房里,灶台上的锅已经冒烟了。
赵阔单手握着锅铲翻炒,另一只手别着根没点的烟。
两碗面条,一人一个荷包蛋。
六点五十。
两人下楼上车。
深灰色的奔岳轿车驶出老小区,拐上主干道。
晨光刚起来,路面上的积水反着天光,公交车从对面开过去,车窗里全是赶早班的人。
车子在实验高中门口停稳。
赵天宇拉开门跨出去,书包往左肩一甩——右肩还是习惯性地避开。
他站在车外,弯腰看着车里。
“爸,放学你来接我?”
赵阔没从方向盘上抬手。
“嗯。别乱跑。”
赵天宇转身走进校门。
赵阔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
他给李飞发了一条消息。
给李飞发了一条消息:
“审完了告诉我结果。”
李飞秒回: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