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关上卧室门,脚步声在木质门板后面闷了一下就消失了。
赵天宇站在客厅中央,运动服前胸后背湿了大半,右肩碰到衣服的时候还在扎。他拿起茶几上那瓶药膏,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带上。
药膏拧开盖子,一股温热的灵气波动从瓶口往外溢。
赵天宇扒下T恤,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右肩——红紫交杂,中间两道擦伤已经结了薄痂,边缘一圈肿胀还没消。撞树撞的。
手指挖了一团药膏抹上去。
凉。
然后是热。
灵气从皮肤表层往深处渗,经过的地方,肌肉里那种发胀的钝痛被一层一层剥开,取而……不,痛感在退,退得很快。
赵天宇把药膏拧好放在床头柜上。
瓷瓶旁边摆着李雪儿给的那瓶气血丹,白色瓷面在台灯下映着暖光。
两个瓶子,一个是老爹给的,一个是同桌给的。
赵天宇盯着看了两秒,翻身上床,拉被子蒙住脑袋。
十分钟后,呼吸变长变沉。
睡了。
隔壁卧室。
赵阔没睡。
他平躺在床上,两只手交叉枕在脑后,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他也没在看天花板。
精神力散开,覆盖整栋楼。
一楼,老大爷的气血微弱,睡得沉。二楼,一对夫妻的气血波动平稳,偶尔翻个身。三楼,他和赵天宇。四楼,空的,那户人家去外地了,半个月没回来。
楼外。
小区门口保安室的灯亮着,值班的老头在打瞌睡。巷子口一个流浪猫的体温信号,微弱得几乎捕捉不到。
再远一点,马路对面,没有异常。
赵阔闭上眼。
不是放松,是节省精力。四品巅峰的感知力不需要睁眼,方圆两百米内任何超过一品的气血波动出现,他的精神力会自动示警。
这是战场上练出来的本能。
在诸天战场蹲魔族斥候的时候,他能在齐腰深的雪地里保持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态持续三天。身体休息,精神力不休息。
任何风吹草动,零点三秒内清醒。
时间一点一点过。
十一点。
十二点。
凌晨一点。
两点。
整栋楼都安静下来了。老小区的隔音差,平时能听见楼上冲马桶的水声,这会儿连这个都没有了。
赵阔的呼吸均匀而缓慢。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精神力蓦地一紧。
赵阔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不是被梦惊醒,不是被噪音吵醒。是感知范围的边缘,出现了两道陌生的气血波动。
三品。
两个都是三品。
一个三品初期,一个三品中期。从小区西侧的围墙方向靠近,速度不快,走走停停,每隔十几秒就顿一下。
在观察周围环境。
赵阔的身体从床上无声坐起。赤足踩到地板上,脚掌落地的角度精确到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十年军旅的肌肉记忆。
黑暗中不需要找鞋,不需要开灯,甚至不需要调整呼吸。从平躺到站立,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两秒。
他走到窗边。
两根手指夹住窗帘布料的边缘,掀开一道不到两厘米的缝隙。
楼下。
路灯在单元门口投下一圈昏黄的光。两个黑影站在光圈边缘,正在低声交谈。
左边那个身材偏瘦,深色夹克,兜帽扣在头上,正低头摆弄着什么东西——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下巴上,骨骼轮廓瘦削。
右边那个壮实一些,鸭舌帽压得很低,脑袋不停地往楼梯口的方向转,左手揣在兜里,右手垂在体侧。
赵阔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了三秒。
够了。
瘦的那个走路时重心偏左,左腿旧伤,跑起来会慢半拍。壮的那个右手习惯性半握,不是练拳的,是练刀的——练刀的人右手虎口比左手宽,站姿重心偏后,随时准备抽刀。
两个人都在收敛气血。
收得很干净,普通武者根本察觉不到。
但赵阔不是普通武者。
三品中期在四品巅峰面前收敛气血,跟萤火虫在探照灯旁边试图隐身没什么区别。
魔神教的探子。
赵阔放下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