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没回答。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弹出一个错误提示:日志变更检测,快照锁定失败。
赵星的目光钉在屏幕上。空调嗡鸣忽然停顿——这次停顿超过一秒,像墙壁里的呼吸彻底停了。
屏幕刷新。
审计日志的最后几行记录开始变灰。一行、两行、三行——像墨水从纸上被吸走。
赵星盯着变灰的行,操作者字段从具体的令牌编号变成了四个字:“祖师闭关期间不可考”。
执事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道友,祖师闭关期间,系统自动进入保护模式——”
“回滚了。”赵星说。
执事的声音顿了一下。
“审计日志被实时回滚了,”赵星重复,“在我眼前。”
他没有转身。他盯着屏幕——那些变灰的行像一排闭上的眼睛。
联邦记录官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联邦口音:“赵组长,我的离线备份显示——”
“显示什么?”
“回滚请求的源地址。”
赵星转过头。联邦记录官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显示一行日志:回滚请求来源——控制室本地令牌,令牌编号:OP_TSK_003。
赵星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落在技术员脸上。
技术员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的目光落在执事袖口上——执事的袖口已经空了,玉牌被握在手里。
“陈技术员,”赵星说,“你的令牌,刚才发起了一个回滚请求。”
技术员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咽下一块石头。他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像怕被什么东西看见。
“不是我,”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令牌在我身上,但我没动。”
赵星看着他。技术员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从腰带上解下一枚令牌——和执事手里那枚一模一样,泛着温润的光。
“令牌没离开过你?”赵星问。
“没离开过。”
赵星盯着那枚令牌,没说话。空调嗡鸣恢复了——但频率比之前低了一度,像某种东西在墙壁里换了姿势。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新提示:是否撤销临时访客审计权限(对象:联邦使团·赵星)?
赵星看着那行提示,没动。
“道友,”执事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平稳得像一面湖,“审计日志异常,系统建议暂停外部审计权限,待祖师闭关结束后——”
赵星没等他说完。他转过头,看着执事的眼睛:“你袖子里那枚令牌,刚才热过吗?”
执事的嘴角抽了一下。
赵星没等他回答。他转回屏幕,看着那行撤销提示,按下了一个键。
拒绝。
屏幕闪了一下。提示消失。
空调嗡鸣忽然停顿——这次停顿超过两秒。墙壁里的呼吸彻底停了。
然后恢复。
但频率变了。变得更低,像某种东西在暗处醒了。
赵星盯着屏幕。审计日志的最后一行还在变灰——但变灰的速度慢了,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屏幕右下角闪过一行日志,一闪即逝。
赵星没看清全部内容。但他看到了最后几个字:“策略同步中——目标令牌:控制室·执事·玉牌”。
他转过头,看着执事。
执事的脸色没变。但他握着玉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