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的空调嗡鸣声像一根绷紧的弦,从未断过。
赵星的手还悬在桌沿,指尖距离桌面一寸。他盯着技术员,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来说,说清楚”的压迫感。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切换成一个进程列表。密密麻麻的条目快速滚动,最后停在一个高亮行上——daemon_tianheng_d,PID 4096,状态栏显示“运行中”。
“daemon 就是守护进程。”技术员的声音干涩,像砂纸摩擦玻璃,“系统后台自动运行的常驻程序,不需要人为干预,也不需要意识。它只是……一直跑着。”
执事从侧后方跨了一步,袍角带起一阵风。他盯着屏幕,眉头微皱,像在辨认一件陌生的法器。
“自动运行?”执事重复了一遍,“无人操控?”
“对。”技术员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命令,进程树展开——daemon_tianheng_d 下面挂着十几个子进程,每个都有独立的 PID 和启动时间,“它响应系统事件,处理特定请求,但不会主动做什么。就是个后台程序。”
执事沉默了三秒。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指尖在玉面上划了几下,开始记录。
赵星看见他写下的第一行字:“无形,常驻,自动响应危机——护法之象。”
“等等。”赵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这不是护法神,这是——你写的是什么?”
“护法。”执事抬头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道友,你说它无形——它没有形体。你说它常驻——它日夜不停。你说它自动响应危机——它处理系统事件。这与我宗门记载中的护法神有何区别?”
赵星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他转头看向技术员,技术员的表情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它不是神。”赵星一字一顿地说,“它是一段代码。”
“代码为何不能承载神性?”执事反问,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钢板上,“道友,你们联邦的机械能运转,是因为有动力。我们的法器能运转,是因为有灵力。这守护进程——无论你叫它 daemon 还是护法——它运转了,而且运转了一百三十年。你告诉我它只是代码,但代码不会自己维持一百三十年不崩溃。”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调出 daemon 的日志文件。滚动条飞速下滑,全是时间戳和事件代码,没有一行能被称为“神迹”的内容。
“执事大人,”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日志,每一条都是系统事件记录,没有——”
“宗门护法也有日志。”执事打断他,指尖在玉简上又划了一笔,“每百年一次大典,护法会在灵碑上留下灵力痕迹。你们管它叫日志,我们管它叫灵迹。名字不同,本质相同。”
赵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空调的嗡鸣声钻进耳朵里,像某种活物在墙壁里嘲笑他。
* * *
“调权限链。”赵星睁开眼,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冷静,“别解释了,直接查 svc_tianheng_root 的权限继承关系。”
技术员愣了一下,然后手指开始敲键盘。屏幕切换成一个审计界面,左侧是用户列表,右侧是权限映射图。svc_tianheng_root 的条目被高亮显示,后面跟着一串关联的进程和定时任务。
技术员敲了几个命令,权限链展开——svc_tianheng_root 的上级权限来自一个名为 inherit_sync 的定时任务。
“inherit_sync?”赵星凑近屏幕,“什么时候创建的?”
技术员调出任务详情,滚动条停在一行时间戳上:“创建时间,联邦标准历 241 年,天衡宗历法——开宗历一百一十七年。”
执事的呼吸声变了。不是变重,而是变轻,像有人在屏住呼吸。
“一百一十七年……”执事的声音几乎听不见,“那是祖师飞升后的第三年。”
赵星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这个任务做什么的?”
技术员敲了几个命令,任务描述显示在屏幕上:“inherit_sync:每宗门大典前七日自动执行,同步 svc_tianheng_root 的访问令牌至继承者列表。当前继承者列表:空。”
“空?”赵星皱眉,“继承者列表是空的?”
技术员又敲了几个命令,日志展开——上一次 inherit_sync 执行是在三年前,宗门大典前七日。执行结果:成功。但继承者列表字段显示为“待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