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的手指从玉简上滑落,玉简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继承者……待确认。”执事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祖师飞升后的第三年,设置了继承任务。每百年一次大典,自动寻找继承者。但一百三十年来,从未有人被选中。”
赵星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不是衣钵相传。”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低,“这是权限继承机制。就像——就像你离职后,系统会自动把账号权限转给下一个人。”
执事转过头看他。目光像一把钝刀,不锋利,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道友,”执事的声音很轻,“你说它只是权限继承。但为什么继承者列表空了一百三十年?如果只是系统机制,它应该早就把权限转给某个默认账号了。”
赵星的手指停在桌沿。
“因为……”他转头看向技术员,“继承规则是什么?”
技术员敲了几个命令,屏幕刷新出一段配置代码。他读了几行,脸色变了。
“继承规则:优先匹配目标系统的身份认证字段。如果无匹配,则等待新的身份认证请求。如果长期无匹配——”技术员的声音卡住了。
“如果长期无匹配会怎样?”赵星问。
技术员抬起头,表情像见了鬼。“系统会在每次大典前自动广播一次身份认证请求,直到有新的身份认证通过为止。”
执事的手攥紧了袖口,指节凸起的轮廓隔着布料都能看见。
“广播?”执事的声音像刀片刮过骨头,“向谁广播?”
技术员又敲了几个命令,日志展开——上一次广播是三年前,宗门大典前七日。广播范围:整个天衡宗驻地区域。接收者列表:空。
执事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赵星脸上。
“道友,”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一百三十年来,这套系统一直在等待有人通过它的认证。它等了三个大典,四个大典,五个大典——没有人通过。直到你们联邦使团抵达,直到你走进这间控制室。”
赵星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别。”他说,声音干涩,“别往那个方向想。”
“往哪个方向?”执事的声音像铁钉钉进木板,“道友,你不是天衡宗弟子,但你能看懂这屏幕上的每一个字。你不是宗门修士,但你能让技术员调出我们从未见过的系统界面。你甚至不需要任何认证——你走进来,它就对你开放了。”
赵星的手指从桌沿滑落。
“因为我是联邦后勤组长。”他说,“我有最高权限。”
“最高权限。”执事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苦涩的笑意,“道友,你管它叫权限。我们管它叫——”
“别说了。”赵星打断他。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提示信息,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inherit_sync 定时任务将在 180 秒后执行。当前继承者列表:待确认。”
赵星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暂停它。”他说。
技术员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敲了一个命令。屏幕弹出一个确认对话框——“是否暂停 inherit_sync?此操作需要 root 权限。”
技术员输入了自己的管理员账号。系统提示:权限不足。
他又输入了赵星的账号。系统提示:权限不足。
赵星伸手,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命令——他用自己的联邦身份编号尝试直接操作。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行红色警告:
“操作被拒绝。inherit_sync 任务受 svc_tianheng_root 权限链保护,仅允许候选继承人修改。”
执事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赵星脸上。
“候选继承人。”执事的声音像钟声一样沉,“道友,你刚才说——它只是权限继承。”
赵星没回答。
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数字在跳动:172 秒。
赵星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三秒,然后他敲了一行新命令——调取 inherit_sync 的广播日志。日志展开,密密麻麻的时间戳从一百三十年前排到现在。每一条记录末尾都标注着同一个字段:
“认证请求已广播,等待响应。响应结果: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