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由谁写?”执事追问。
“程序员。”
“程序员现在在哪里?”
“不在这里。”
“那指令如何执行?”
“计算机自动执行。”
“自动。”执事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看,你又绕回来了”的无奈,“道友,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印证我的判断。无人操控、自动执行、常驻后台、响应召唤——这在我们这里,就是役使无形魂仆的标准描述。”
赵星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技术员。“你闭嘴。我来解释。”
技术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手指从键盘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像做错事的孩子。
赵星转向执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执事,我理解你的困惑。但daemon这个词,来源于古希腊神话中的精灵,后来被计算机科学家借用,用来描述一种长期运行的后台程序。它不是魂仆,不是阴灵,不是任何有意识的存在。它只是一串代码,没有思想,没有意志,没有——”
“没有思想?”执事打断他,“那它如何判断何时响应请求?”
“通过条件判断。如果A条件成立,就执行B操作。”
“条件判断是谁写的?”
“程序员。”
“程序员不在场,条件判断如何自动执行?”
赵星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快要炸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执事,这就是计算机的工作原理。程序写好后,计算机按照指令执行。它不需要有人在旁边——”
“不需要有人在旁边,却能自动响应召唤。”执事点了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简,“这在我们这里,只有一种东西能做到。”
玉简亮起微光,一行字浮现在半空中:
“无主残识役使——禁”
赵星盯着那行字,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执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不是役使残识。这是后台服务。它没有意识,没有灵魂,没有——”
“那它是什么?”执事问,“你能让我看见它吗?”
“不能。它是无形的。”
“你能让我触碰它吗?”
“不能。”
“那你能证明它不是魂仆吗?”
赵星沉默了。
技术员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们能不能改个名字?把daemon改成别的——”
“改了名字就能改变本质吗?”执事的目光扫过来,“如果贵邦的守护进程确实是程序,那改名字并无妨。但如果它是魂仆,改名字只是掩耳盗铃。”
赵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执事,这样吧。我给你看源码。”
“源码是什么?”
“就是程序的本体。我们能打开一个守护进程的代码,让你看到它只是一串指令,没有意识,没有——”
“可以。”执事点头,“请。”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切换成一个代码编辑器。密密麻麻的C语言代码滚动出来。
执事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这些符号……”他皱眉,“是贵邦的文字吗?”
“是编程语言。”赵星说,“一种给计算机看的指令。”
“计算机看得懂?”
“对。”
“那它如何理解这些符号?”
“通过编译器……算了。”赵星放弃了解释编译原理,“执事,你只要知道,这些代码就是守护进程的全部。它没有意识,没有灵魂,只是一串——”
“一串能被计算机理解的指令。”执事接过话,“而这些指令,可以让一个无形无声的存在常驻后台、自动响应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