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按的是‘事实确认’对吧?”
执事点头。
“不是‘责任承接’?”
执事又点头。
赵星把屏幕转过去,指着底部那行小字。执事的目光落在上面,脸上的表情先是疑惑,然后凝固,最后变成一种赵星从没见过的颜色——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推到悬崖边上。
“这不是我按的。”执事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赵星说,“这是预设的。”
他把终端日志调出来,手指在屏幕上划得很快。日志的时间轴从执事按下确认那一刻往前推——十三分钟前,一条记录跳了出来。
“责任链预设:本次应急流程若触发任何确认操作,自动将责任主体归入操作人个人因果。”
预设人:无显示。只有一枚印记。
赵星盯着那枚印记看了三秒。印记的形状很陌生,不像执事权限范围内的任何标识。但印记的纹路——那些细密的、交错的线条——和他刚才在执事袖口责牌上看到的纹路一模一样。
“执事。”赵星的声音很平,“你们宗门里,有人的责牌纹路和你一样吗?”
执事的手指攥紧了袖口。牌子的边角又露出来了,终端屏幕的冷光照在上面,纹路清晰得刺眼。
“有。”执事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长老。”
冷链箱的黄灯还在闪。每秒一次,笃,笃,笃——但赵星觉得那节奏变了,像有什么东西在灯芯里卡住了,每一次闪烁都比上一次慢了半拍。或者不是慢了。是有人在暗处,一下一下地,按着他的节奏。
“六分钟。”值守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箱子能进了吗?”
赵星没回答。他看着终端屏幕上那枚陌生长老印记,又看了看执事袖口露出来的责牌边角。纹路同源。时间对应第412章倒计时十三分钟。预设人在冷链箱还没到接驳口之前,就已经把责任链写死了。
“能进。”赵星把屏幕合上,“箱子先进库,责任的事回头再说。”
执事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冷链箱滑入低温阵列的那一刻,黄灯终于变成了蓝色。值守员长出一口气,声音大得像从肺里挤出来的。接收员蹲在箱子旁边,手指在温控面板上飞快地按着,嘴里念叨着“还好还好”。
赵星没动。他盯着终端屏幕上那枚陌生长老印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印记溯源,请求调取天衡宗长老责牌备案记录。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终端弹出一条回执。
“执事·天衡宗外务司,”回执上写着,“本次应急流程责任主体已归档。如有异议,请在三日内向天衡宗内务司提交申诉。”
执事盯着“责任主体”四个字,脸色白得像纸。
“赵组长。”执事的声音很低,“联邦有没有一种法术……叫撤回?”
赵星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有。但通常叫申诉。”他顿了顿,“而且更麻烦。”
执事的喉结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牌子的边角露在外面,终端屏幕的冷光照在上面。七道划痕。最长的那道从牌面中间一直划到边角,最浅的那道刚划上去没多久。像在等人划第八道。
赵星把终端合上,站起来。他的目光扫过冷链箱——蓝灯,温控正常。扫过执事——脸色发白,手指攥着袖口。扫过终端屏幕——那枚陌生长老印记还在,像一只藏在暗处的眼睛,一下一下地眨。
“执事。”他开口。
执事抬起头。
“你刚才说,宗门责牌签一次担一次因果。”赵星说,“那如果有人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因果挂到你头上呢?”
执事的眼神动了一下。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那种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推到悬崖边上的表情。
“那叫暗挂。”执事的声音很低,“在宗门里,暗挂责牌是重罪。”
赵星看着他,没说话。
冷链箱的蓝灯还在闪。每秒一次,笃,笃,笃——但赵星觉得那节奏变了,像有人在暗处,一下一下地,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他把终端打开,看着那枚陌生长老印记。
印记的纹路和执事袖口的责牌纹路同源。
但印记的主人不在现场。
赵星把终端关上,站起来。
“老周。”他低声说。
“在。”AI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查一下天衡宗长老层,谁的责牌纹路和执事袖口那枚同源。”
“查到了。”
“这么快?”
“因为印记的纹路不是长老层通用的。”老周的声音顿了一下,“那枚印记,是执事自己的责牌纹路——被人复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