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随员,”赵星的声音没有变化,“查总协议缓存的权限签名。”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终端侧面按了几下,脸色从白变成灰:“权限签名显示为——‘衡律堂临时维护’。时间戳是冷链箱入库前四十七分钟。”
赵星没说话。
他盯着墙上的暗金色纹路,手指悬在空中,一动不动。指尖和纹路之间隔着一厘米的空气,空气在微微颤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厘米的空间里流动。
冷链箱入库前四十七分钟。也就是说,在冷链箱被送到签收台之前,在执事敲了三下桌面之前,在值守员说“灯往橙红偏了半度”之前——总协议缓存已经被修改了。
不是事后补的。是提前预设的。
赵星收回手,转身看向值守员。
值守员的嘴唇在抖。不是冷的,是控制不住的抖。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发抖,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谁,”赵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在冷链箱到之前,就知道它一定会需要被签收?”
值守员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他的目光从赵星脸上移开,落在阵纹墙上——不是墙上的纹路,是墙后面。墙后面是使馆区深处,是那些他进不去、也不敢问的地方。他的瞳孔里映着暗金色的光,像两盏熄灭的灯。
赵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墙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暗金色的纹路在跳动,像心脏在胸腔里搏动,不急不缓,每一下都精准得像被什么东西控制着。墙面上有细微的震动传过来,透过鞋底,透过地板,传到骨头里。
“技术随员,”赵星的声音没有变化,“把总协议缓存的时间戳和权限签名一起封存。原始事件流、灰色记录、被动校验链切断日志——全部打包。”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终端侧面按了几下:“已封存。”
赵星没说话。他盯着墙后面的方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一下。两下。三下。不是无意识的抖动,是在数。
他在数墙后面有多少双眼睛,在数总协议缓存里藏着多少条预设规则,在数这个使馆区到底还有多少东西被提前修改过。
“执事,”赵星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冷链箱里的东西,你签不了。”
执事的喉结动了一下。一下。然后停住。
“能签的人,”赵星说,“不在这个房间。”
他转身,走向门口。鞋底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像心跳,像倒计时,像墙后面的阵纹在跳动。
技术随员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封存完成的状态栏。值守员站在原地,嘴唇发白,目光钉在阵纹墙上,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墙根,和暗金色的纹路交织在一起。
赵星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
“告诉你们衡律堂的人,”赵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总协议缓存里的那枚权限签名,时间戳错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然后安静了。
技术随员跟在后面,压低声音问:“赵组长,时间戳错了是什么意思?”
赵星没回答。他盯着走廊尽头的方向,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一下。一下。两下。走廊里的灯光很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时间戳没错,”赵星说,声音很轻,“是冷链箱入库的时间错了。”
技术随员没听懂。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赵星没解释。他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心跳。像倒计时。像墙后面的阵纹在跳动,不急不缓,每一下都精准得像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走廊尽头,一扇门开着。
门里面,是使馆区深处。黑暗从门缝里渗出来,像水一样漫过门槛,漫过地板,漫到赵星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