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先生。”赵星转向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刚才说后退半步是迎客礼,对吧?”
执事点头:“对。”
“那我现在告诉你,”赵星的声音没有起伏,“在联邦协议里,任何未经明示确认的礼法动作,都不能被解释为合意表示。你们宗门的地面阵纹可以记录位移,你们的袖口阵纹可以存储数据,你们的终端可以自动生成解释记录——但只要没有我的签字,没有我的语音确认,没有我的主动触控,这些东西就只是数据,不是授权。”
执事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技术员,”赵星的声音恢复常态,“只读镜像完成了吗?”
“完成。”技术随员指着终端屏幕,“状态栏已稳定——‘只读镜像同步完成,当前输入通道:无。灵压采集:关闭。触控采集:关闭。语音采集:关闭。阵纹采集:已标注为非授权类数据。’”
赵星点头,正要开口——
冷链箱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警报。是那种机箱内部某个部件启动时发出的、低沉的嗡鸣。赵星在联邦见过类似的——冷链箱有自动状态回执功能,会在设定条件下主动输出状态报告。
但此刻,冷链箱的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状态回执已生成。时间戳:三息前。见证人:已到场。争议:已暂缓。”
赵星盯着那行字,瞳孔缩了一下。
“技术员,”他的声音冷下来,“回执编号。”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终端上敲了两下:“编号……TZ-423-017。见证人字段……不是人名。”
“是什么?”
技术随员的脸色变了:“是一枚宗门印。”
赵星没说话。他低头看向冷链箱——那个一直被当作被动证物的箱子,此刻屏幕上那行字还在闪烁,像某种无声的挑衅。
无人输入。
无人操作。
但它还是吐出了一份见证回执。
赵星的目光从冷链箱移到值守员的袖口上——那根金属丝已经被封存了,但它的发光记录还在。从时间戳看,正好比冷链箱的回执早了三息。
三息。
够一个人完成一次袖口阵纹激活,再让冷链箱自动响应。
赵星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技术员,追加一条记录。冷链箱状态回执异常,见证人字段存疑,列为待核查项。”
“已记录。”
赵星转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执事站在三步外,脸色发白。值守员被安保架着,嘴唇还在发抖。技术随员的手指悬在终端上方,没敢放下。
前厅安静得能听见冷链箱的散热风扇在转。
赵星没说话。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转过来了——对方真正要采集的不是触控、不是语音、不是灵压,而是人员位置变化对应的宗门礼制含义。值守员等的是地面阵纹记录,终端等的是执事的礼法解释,冷链箱等的是那枚宗门印的见证确认。
所有输入通道都关闭了。
但空间本身,就是输入设备。
赵星看着冷链箱屏幕上那行还在闪烁的回执,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确认。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向技术随员,“把地面阵纹的激活记录,也锁进只读镜像。”
“已经锁了。”
“那好。”赵星的目光落回冷链箱的屏幕上,“我们现在来查一下,那枚宗门印,是怎么在没有人的情况下完成见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