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守员的脸色从白变成灰。
他的眼睛终于从终端屏幕上移开了——不是看赵星,是看自己的脚。靴尖还朝着终端方向,但鞋跟已经微微抬起来了,像想退又不敢退。
“赵组长,”值守员的声音从喉咙里刮出来,“您这样……地面阵纹是我们使馆区的标准配置,不是针对——”
“我没说是针对。”赵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我只说它不能用来解释成授权。你站了多久了?”
值守员一愣:“什么?”
“从我说‘后退半步’开始,你一直站着没动。”赵星的目光从值守员的眼睛移到他的袖口上,“你的手在抖什么?”
值守员的左手不自觉地握了一下拳,又松开。袖口边缘有一道很细的线——不是缝线,是某种金属丝,在灯光下反射出一丝极淡的光泽。
“我……紧张。”值守员的声音有点哑。
“紧张什么?”
“怕操作失误。”
“操作失误会怎样?”
值守员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执事在旁边叹了口气:“赵组长,您别为难他。值守员是宗门派来的,按规矩,终端操作期间不能擅自离位。您刚才让他后退,他没退,这不是——”
“这不是不配合,”赵星接过话头,“是规矩。”
执事点头:“对,规矩。”
“那我现在告诉你,”赵星的声音冷下来,“联邦协议里也有规矩。只读镜像同步期间,操作位上的值守员如果未执行安全隔离指令,系统会自动记录为异常事件。技术员——”
“已记录。”技术随员的手指在检测仪上按了一下,“值守员未执行后退指令,时间戳已写入镜像日志。”
值守员的脸色彻底白了。
* * *
前厅安静了大约五秒。
赵星没说话。他盯着值守员的袖口——那道金属丝在灯光下又闪了一下。不是反射,是主动发光,像某种微型阵纹在运转。
“你的袖口里有什么?”
值守员的手指猛地一缩:“没、没有——”
“技术员。”
技术随员已经走到值守员面前,检测仪对准袖口:“微灵压波动……有小型阵纹激活痕迹。不是攻击类,是……”他皱了皱眉,“记录类。像某种微型存储阵。”
值守员的嘴唇开始发白。
执事往前走了一步:“赵组长,这——”
“别动。”赵星的声音不大,但执事的脚立刻停住了,“安保,把值守员带离操作位。注意他的袖口,别碰那根金属丝。”
两名安保队员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值守员的胳膊。值守员没有挣扎——不是不想,是腿软了。他的靴底在地砖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赵组长,”值守员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最后一口气,“我只是……我只是按规矩——”
“按谁的规矩?”
值守员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赵星没等他回答。他转向技术随员:“袖口里的存储阵,能读取吗?”
技术随员蹲在值守员刚才站的位置,用镊子从地面上夹起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丝:“能。但需要专用读取器。”
“带走。封存。跟冷链箱一起进只读镜像。”
技术随员点头,把金属丝放进密封袋。
执事站在旁边,脸色比值守员好不到哪去:“赵组长,这……这是不是有点过了?值守员只是按宗门规矩操作,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