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悬浮阵列:信号中断]
[重力接管:1.2秒后坠落]
一秒。
两秒不到。
第一辆运输车的引擎声突然变调,从稳定的低频嗡鸣变成一种短促的、绝望的高鸣——然后,它笔直地往下坠。
不是滑落,不是翻倒,就是直坠,像一块铁被松手扔在地上。
轰。
车身砸在废墟地面上,变形,弹了一下,车顶的两名修士被甩飞出去十几米,重重摔在瓦砾堆里,没有立刻爬起来。
宁修远没有停,对准第二辆车——
“等等。“牛顿打断,“第二辆车的驾驶员在拉高,超出你现在的投掷距离。“
宁修远扫了一眼第三辆:
“第三辆。“
他换目标,扔出第二个***。
第三辆车的反应和第一辆一样——信号中断,重力接管,轰然坠落。
两辆车,二十秒不到。
四名修士或昏迷或重伤,散在废墟里。
第二辆车拉到了八米以上,暂时安全,但孤悬在空中,里面的修士明显慌了神,通讯器里喊着什么。
秦墨带着破晓成员从四面涌出来,扑向已坠落的两辆车。
宁修远把最后一个***留在手里,盯着那辆还悬着的车。
高度九米,超出手抛范围。
牛顿已经在算:
“如果你能找到一个支点,用杠杆原理把它弹射出去——“
宁修远低头,脚边有一根两米长的钢管,旁边有一块突出的混凝土台阶。
他把钢管压在台阶上,把***放在钢管一端,深吸一口气,猛地踩下另一端——
***以一个弧线弹射而出,比正常投掷高出三米。
它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贴上第二辆车的底盘。
嗡。
然后是那声绝望的引擎高鸣。
然后是第三声轰。
牛顿沉默了一秒。
“万有引力,“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平静,“请阁下赴死。“
三辆车,全部坠地。
六名修士,四个昏迷,一个重伤,一个跌落后挣扎着想逃,被秦墨三步追上,一掌拍晕。
破晓成员开始撬车厢——
然后,秦墨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很低,但宁修远听出了那个音调里有什么不对:
“停。“
宁修远走过去。
车厢的门在坠落冲击中变形了,缝隙里露出一点什么——不是货箱,不是灵石,是一只手。
一只很小的手,扒着门缝,指节白得透明。
秦墨亲手把门撬开。
里面,不是物资。
是人。
四十三个,老的老,小的小,手脚上全是镣铐的勒痕,眼睛因为突然的光线而眯起来,看见外面的人,不是松了口气,而是往后缩——像是见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宁修远站在原地,没有动。
牛顿也没有说话。
密室里安静了将近五秒。
叶清欢走到车厢旁边,蹲下来,和一个蜷在角落的小女孩视线齐平。
小女孩死死盯着她,眼白里满是血丝。
叶清欢没有说话,只是把机械触须完全收拢,然后伸出手——一只仿生材质的手,掌心朝上,放在那个小女孩面前。
没有说“别怕“。
没有解释。
就是放在那里。
小女孩犹豫了很久,最后,用一只脏兮兮的手,碰了一下叶清欢的手指。
叶清欢的能源指示灯轻轻“滴“了一声。
然后,就是秦墨说的那句话。
“按原计划,炸掉运输车。“
宁修远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那些蜷在车厢里的人,看着秦墨,看着阿琳已经把手放在引爆器上。
“天道院增援还有多久?“他平静地问。
“最多八分钟。“秦墨说,“我们带不走他们,跑不掉就全死。“
“他们也会死。“
“少死人。“秦墨的眼神很冷,“这是战争,不是慈善。“
宁修远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空了的储物袋,然后抬起眼:
“牛顿,增援怎么来?“
“空中,“牛顿立刻接话,“天道院标准增援路线——从浮空城直线投送,会在高架桥遗址上方降落。“
“时间?“
“七分半,误差三十秒。“
宁修远转向叶清欢:
“能跑多快?“
叶清欢扫了一下车厢里的人,然后扫了一下周围地形:
“背两个,速度减半。“
“往哪个方向跑,他们追不上?“
“东南方向的管道网络,“牛顿说,“天道院的增援飞车无法进入地下管道。但入口在七百米外。“
“七分半,七百米。“宁修远在心里算了一下,抬起头,对着车厢里的人大声说:
“能跑的,跟我走。跑不动的,我们背。“
他看向破晓的成员们——
“每个人背一个。谁有意见?“
没有人说话。
秦墨站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背影,手里的通讯器握紧了一下,没有动。
阿琳把引爆器收起来,低声骂了一句,走向车厢:“老人和孩子先出来。“
人群开始移动。
七分钟。
宁修远背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右腿的义体发出均匀的“咔哒“声,全力运转。
叶清欢在他右侧,背着两个人——一个老人,一个孩子,速度没有比空手慢多少,六根机械触须在侧面撑地,帮她维持平衡。
UI上的倒计时:
[天道院增援·预计抵达:2分10秒]
管道入口在眼前,锈蚀的铁栅栏,叶清欢上去一把扯开,金属撕裂的声音刺耳。
“进去!“
人群涌入管道,乱而不散——破晓的成员们跑过战场见过血,这点秩序还撑得住。
最后一个人进去的时候,天空里出现了光——不是太阳,是天道院增援飞车的探照灯,从浮空城直线砸下来,把废墟照出一圈强烈的阴影。
飞车在高架桥遗址上方悬停,探照灯扫了一圈废墟。
什么都没有。
管道里。
所有人靠着壁坐下来,喘气。
宁修远把背上的男孩放下来,蹲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