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娘子神色沉沉:“是蛊虫!这解药与毒方配比倒是没什么出入,但是被加了南疆一种叫穿肠蛊的子蛊,若是服下去,她这条命可就要被别人做主了去!”
“蛊虫一旦进入人体,就会随着血液在身体各处寄生,五脏六腑、皮肤、脑子……母蛊遭刺激,子蛊就会在她身体里疯狂撕咬。”
“痛不死,却会叫中蛊之人生不如死。若是下蛊之人成心折磨她,日日刺激母蛊,用不了多久,中蛊之人就会被耗干精神,油尽灯枯。”
解药里面暗藏蛊虫,是为了留一根针在萧澈的救命恩人身上,若是萧澈够狠,由得姜瑞宁被折磨,也不过浪费几条蛊虫。
但姜瑞宁对他来说足够重要,那么捏着姜瑞宁的小命,就能克制他、掣肘他,一点点瓦解他在朝中好不容易打下的根基。
姜瑞宁若是不肯被磋磨、不愿被当做威胁萧澈的棋子,选择自我了断,也能叫萧澈好好痛上一痛。
左右下蛊的人,没有任何损失。
那算盘,打得可谓不响亮!
这些人……所有参与其中的,一个都别想活!
萧澈的脸色好似天际的阴云,乌沉沉的。
天空中电闪雷鸣,轰轰烈烈的焦雷几乎是贴着头皮滚过,带着水汽的风阵阵袭来,将衣炔吹得像是被拽住了脚踝的鹰,扑腾着,无能无力!
十安这般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也听得头皮发麻:“万娘子,王爷徒手摸过药丸,可会沾染上蛊虫?”
万娘子摇头:“干瘪的蛊虫处于假死状态,就是直接捏在手里,也不碍事。”
十安放心了,又怒道:“幸而是请来了万娘子,否则得了解药立马喂姑娘服下,岂不是害了姑娘!那起子杂碎,心思可真是歹毒!”
“眼下没了解药,姑娘身上的余毒可怎么办?”
萧澈压下心头的怒和慌:“毒方还在,解药可以再制!万娘子,可否确认毒方和她所中之毒是否一样?”
万娘子点头,这点把握她还是有的:“可以,没解毒之前先留了她的血样,我这就去配出毒药,看毒性是否一致就能确认了,但需要一点时间。”
萧澈的心并未得到安抚。
如果毒性一直,配出解药是迟早的事,若是毒性不一致……
他不敢往下想!
“眼下她情况稳定,您按着自己的节奏来,有什么缺的,尽管吩咐下去就行。”
“我自当尽力。”万娘子点头,终于问出了自己的心急:“我家人的消息……”
萧澈疲惫的声音里,透着把握:“已经查到了线索,派人潜入进去,为保万无一失,暂不敢保证什么时候能把人救出来。”
万娘子沉寂了十余年的心,疯狂涌动着:“我等!请摄政王一定要尽力。”
萧澈只两个字:“放心。”
万娘子隐居京城多年,不认识摄政王,也没少听这位的手段和行事风格,他的“放心”,是一颗定心丸。
“有劳王爷,姜姑娘的身体交给我,我必不会让她有事。”
出了药房。
乌黑的雨云汇集过来,明明是正午时分,黑压压地盖住了天空,厚重漆黑,压在头顶翻滚着,宛若黑夜。
风卷着大片的落叶和花瓣在地上扑簌簌地拖曳,高高扬起,又不管不顾地重重摔下,像极了没有人性的凶手!
偌大的雨点子冷不丁砸下来,砸在眼睛里,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