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满怀幽思意萧萧,愁对空山夜正遥。
四壁云山春着色,一天明水月生潮。
神游岩谷心豪荡,思泛星河影动摇。
远壑时闻猿鹤语,凉宵风露怅寂寥。
意兴惆怅,张狂云便准备回房。
不过才一转身,他忽然心中一动,停下脚步来。
他从怀中,掏出那本《伏羲经》。
“此经绝非凡物,”他心想,“之前诸事繁忙,未及细看,现在我且看一下。”
才想到这里,他便发现了一件奇事。
本来拿出来,将经书放在月光之中,封面和里面那些神秘的花纹,也只是和白天一样,露出隐隐的光华,只是稍有流动之感。
很可能,这也只是角度翻转,造成的光影错觉。
但很神奇的是,当他一动念,想细看经书时,不仅本来隐隐的幽光,忽然光辉大盛,还极其明显地流动起来,如波流溪转,再非错觉。
一见如此,张狂云眼角一跳,赶紧在石坪上一处石凳坐下。
他将《伏羲经》郑重地摆在石桌上,心中稍稍祷祝一番,便正心诚意地开始阅览。
自入山后,便刻苦用功、博览经书的少年,从来没遇到过,接下来发生的事。
他发现,随着自己的翻动,伏羲经上神秘的徽纹,上映着月光,如明水般流动。
不仅在书面页间流淌,还流淌到他的手上、臂上……
也不仅仅流淌。
那光辉流淌到一定地步,还翩翩地飞起,点点片片,宛如夏夜的萤火,又似晶莹的雪花,飘飘摇摇地飞到他的额头、胸前。
飞到额头的光点,如雪落池塘,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眉心;
飞到胸前的光点,如萤灭无踪,飞舞游移后渗入他的胸膛。
对这样的奇景,张狂云刚开始时,难以理解。
但很快他就知道,原来,这竟是在“看书”!
随着《伏羲经》的辉光,没入眉间心上,一些陌生的知识,也开始烙印在自己的脑海心头。这些知识,不仅神秘,奇异,闻所未闻,甚至张狂云有一种感觉,就算他喝醉了酒,放开了想象,任是如何胡思乱想,也完全想象不到这些知识。
在某一瞬间,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海:
“莫非,这本古经,真的来自古神‘伏羲’?”
奇特的“看书”过程,让张狂云如痴如醉。
这时他的感觉也极好,浑身好似泡在一潭温暖的春水中,有五彩绚烂的蝴蝶,在头顶翩翩飞舞;又好像已经飞离了石崖,凭虚御风,逍遥于九霄之上,俯瞰人间大地,山河如画。
不知不觉,张狂云竟似是开始“脱胎换骨”。
沉静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张狂云觉得自己的身体,便是一个宇宙,再也无暇顾及身外之事。
所以他并不知道,这时候有个绝美的少女,正扒着仙路堂厢房的窗户,朝这边死命地盯瞧。
“哼哼!”月影中,天狐公主气呼呼想道,“原来这本破经书,是这么‘看’,却害得本公主走火入魔!”
“咦,不对啊?”她忽然心里又是一动,“往日我也没少在夜里月光中翻看经书,怎么从来都遇到这样的景象?凭什么这个差劲的人族小少年,能触发这本经书的灵机?”
一时间她愤恨难平,竟对张狂云的境遇,有些嫉妒吃醋。
不过她很快便哑然失笑,轻声自语道:“我为什么要生气?这是好事呀。就怕他触动不了古经的灵机,否则我日后也无法借助他,来破解本公主身体的窘况。”
“再者说了,看得出来,这少年在门派中地位低下,处境艰难。如果能通过这练就神功,那还不很快出头?”
“那样我就能跟着水涨船高,跟着他接近玄灵宗的核心,探知人族道门的更多机密了。”
想到这里,当她再重新窥伺张狂云时,就换了一副截然相反的心态。她开始暗中替少年鼓劲加油,生怕他寸功不进。
也就恰在她换了心态,重新观望时,张狂云忽然“咄”的一声,双指一骈,腰间佩剑倏然出鞘,就如一条游龙环绕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