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剑啸千山如雪

仙风剑雨录 管平潮

往日的少年,虽然狠下苦功,也只能超短距离、超短时间的御剑;但今日神思一动,利剑便应声飞舞,在身前盘旋飞绕,一时并不落下来。

要知道以往这种时候,勉强御剑而起,心情会很紧张地希望它不要掉下来。但很快,还是就掉下来,“当啷”一声落地翻滚,还要自己追着去捡,十分狼狈。

但今日这时,虽然张狂云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的,却有一种莫名的自信,看着剑器映着天上的明月,在面前如一条银龙般浮空闪动,就是不担心它会很快掉下来。

“疾!”张狂云又是一声大喝,神随意动,默念师门御剑咒语,想让飞剑斩向不远处那棵石壁间的小松树。

这一次,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成功;钢剑才飞了一小段距离,便去势已尽,“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滚了两滚。

见得如此,张狂云也是追了过去,弯腰去捡,但心情却和往日任何一次捡剑,心情都大不同。

“有风雷之声!有风雷之声!”

拾剑时,他在心中狂喊,那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原来他刚才看到,在明月光中,自己的钢剑虽然只是飞出一小段距离,但破空之时竟似虎啸龙吟,又好像引动九霄雷电,声势极为不凡。

这种声势,他以往可只在玄灵宗中,少数前辈长老们御剑时看见过!

像和他理论上同辈的那些玄灵弟子们,就算他们普遍比自己优秀得多,但刚才那种御剑气势,他也只在寥寥几人那里见过。

比如他们这一辈的大师兄,也就是掌门朗苍子的得意弟子、第一大宗堂玄宗堂的副堂主,孟惊鸿,御剑之时就有这样的风雷之威。

说实话,张狂云再是自求上进,也会服气高人。他知道自己离大师兄的距离,不亚于天壤之别。

正因如此,虽然他只是一次半途而废不成功的御剑,当他看到所御之剑,竟有大师兄孟惊鸿那样的声势时,他简直欣喜若狂了!

他大受鼓舞,又去继续翻动《伏羲经》,往下翻页,没想到这时候,原本灵异流动的光辉,却黯然消失了。

光辉消失,他想凝目去辨认页面上繁复的徽纹和文字,却发现,自己对它们一无所知。

“怎么回事?”忽临困境,张狂云刚开始很是沮丧,但很快便豁然开朗。

“哈哈,我知道了!”在月下他手舞足蹈,“这应是神书有灵,想让我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好,好!”

他把伏羲经放好在石桌上,然后起身恭恭敬敬地一拜,口中念念有词道:“书兄,书兄,我明白了你的心意。那今晚便到此为止,咱不急,不急,明晚再来看。”

祷祝已毕,他看向《伏羲经》,却见古老的经书上还真是华光一闪,竟像是在回应他一样。

刚才的光辉流动中,张狂云已在某种程度上,和这古老的经书建立了某种神秘的联系;因此看到这最后一闪的华光,他心中立即了然开悟:“经书兄认同了我的猜测,欲速则不达,明晚再来吧!”

这般想时,他喜滋滋地把《伏羲经》重新收回到怀中。

恰在这时,也不知是否神物现世、天地有所感应,原本只是正常亮度的那轮天顶明月,忽然间光华大盛,明灿灿的月华洒向千岩万壑,将方圆两千多里的雄大山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见天月大放光明,千山如披白雪,张狂云受到感染,忍不住放声长啸。

那啸声,如风如潮,震山荡谷,畅快淋漓,一扫往日的烦闷愁绪,竟让厢房窗棱后偷窥的少女,一时间也忍不住心动神摇。

这时又有林间猿猴被啸音所动,跟着引颈鸣啼,一时间近壑远山,猿鸣次第,久久不绝!

正是:

九嶷山上乐游仙,剑雨仙风原少年。

狂歌明月三千里,醉饮江天二百年。

曾入东海仙人梦,笑看风涛祖龙潜。

命里桃花疏芳影,一气清澄绕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