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深地望了一眼身后的城门,催马西行。
“福晋,十四爷在奴才临行前已经昏迷了大半日……您已有打算?”
葛特一夜修整,终于有了点人模样儿。
在颠簸的马背上,我呵笑道。
“尽人事听天命吧!”
十四坚持住!
“但愿一切尽如人意……也该是年家的运道终究还是来了!”
葛特一愣。
“那连夜赶往川地的拜堂是去……”
“没错!所以这一行,你只当我是个草根郎中,莫叫人识破了我的身份!”
他连连称是。
大清贤亲王爷的嫡福晋女扮男装远赴前线,说出去有谁相信!更何况,这一次凶多吉少,身后会成全多少人的积怨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
经过七八个驿站,匆匆赶路约莫十来日才终于到了军营,和葛特来程时间几乎差不多,他自己也觉得惊奇于我的耐力。我想这大概就是一颗焦急的心提着的一口气,呼不出按不下,风餐露宿也不那么难熬。反观这半个月的脚程,倒像是大梦一场。
“快去通传,汉医到了!”
一阵窸窣,我勾身进了将军大帐。十四仰面躺在简陋的矮榻上,脸色青灰,额上还有方才发热未散去的汗迹。
“可曾醒过?”
“葛特离开后,前后总共醒过两次。最近一次还在昨日一早,一直到今晚一直冷热交替,吃了军医的汤药,一直拖了十来天。”
我上下打量这位副将,国字脸,眉眼稀疏,下颌新添一到新疤,还隐约透着血痕,是这次战役的新伤。料想是十四的心腹才能自由出入大帐,守着主帅。
“能拖十几日已是不易。”中医果然神奇,可这急病还是需要西药来治标。
我回头吩咐葛特,“去准备一壶酒,越烈越好!”
葛特为难,“福……大夫,这军营里没有酒,将军下过令,战时饮酒,格杀勿论!”
我一愣。
“做饭可有黄酒?”
副将点点头,“这个应该有,末将这就去寻来。”
待他出账,我狠狠剜了葛特一眼。
“可仔细了,要是让人发现我的身份,咱们王爷可就遭殃了!”
葛特惭愧,懊悔不迭。
就着榻前的油灯,我按照教会里的西医汤姆森的嘱咐将十四上下认真检查了一遍,又试了试体温。
“这一仗从四月打到七月,战线拖得委实有些长了。这个时令,又是这个环境,十四定是劳心耗神,免疫力下降,吃食营养又跟不上,甚至可能还误食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感染了疟症。”
我转念一想,十四病的时机有些蹊跷,也不能排除有人在中间动了手脚,遂立即补了一句。
“十四爷的病情万不可泄露半个字,另外,把所有进账的人都盯紧了,私底下仔细的查清楚了。”
葛特抱拳,“是!不瞒福晋,十四爷才病倒的时候,奴才和梁副将就已经暗中盘查了,封锁了所有军营大门。”
“没有结果?”
葛特点点头,再不做声。
“这事儿不急,慢慢来,如果有问题总会露出马脚。十四爷已然病倒,真有人作祟的话,他现在应该正着急把消息送出去。”
葛特称是,“奴才也是这么猜想的,敌军如今按兵不动,要不就是咱们多心了,要不就是还没得到消息。”
葛特说得有道理,我暂时放下了心。
“一会儿我用药的时候,你把账里的人都支走,我的包袱别让任何人靠近。”
“附近放心,奴才都醒得。”
“军中可还有咱们的拜堂。”
“有,来时有五人,一人战死,四人我安排在各编里未曾声张。”
“做得好,日后或可还有大用处。”
待我给十四打了一针,又用黄酒擦拭了唇鼻处的疱疹,消毒完毕子时已过。
躺下的时候,我又前前后后思量了一番整件事情,困意才慢慢上来。
喜欢梦里阑珊意未明(清穿) 下部请大家收藏:()梦里阑珊意未明(清穿) 下部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