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源从看台上走下来,紫袍拖地,步子很慢,刚才堆出来的笑,一点点从脸上褪干净,最后只剩下青。
“大人。”金源停在十步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百炉会,是城主府办的,你这剑胚一出来,彩头全让你拿走了。”
金源顿了顿,手背青筋浮起来。“您是不是,该给云岩城一个交代?”
苏辰握着剑胚,抬眼。
剑胚没开刃,却把光都吸在刃口,衬得他眼神淡得没有波澜。
“你要什么交代。”苏辰一脸淡然地看着金源。
金源一摆手,演武场四周,甲胄声起。
原本看热闹的守军动了,长矛、横刀,从四面往里合,把那一百座炉子围在中间,也把苏辰、宋拙,连同几十个锻造师,圈在了场心。
屠千狞笑一声,往前一踏,武王七层天的血气轰然散开,像一堵热墙,逼得前排几个匠师一屁股坐倒。
“交代就是……”屠千刀尖指向苏辰,“剑留下,人滚。”
屠千刀锋一转,指向宋拙。
“至于这老东西,敢在百炉会搞鬼,按规矩,废手,扔去矿坑填命。”
屠千盯着苏辰,黄牙露出来。
“你跪下,给金城主磕三个头,磕响一点,老子留你全尸。”
苏辰低头,看了眼剑胚,胚体银白,云纹静卧,像在睡觉。
苏辰轻轻叹了口气。“可惜,还没开刃,不然,不用拍。”
下一秒,苏辰身体动了。
像风从墙头翻过去,没声,人已经到了屠千面前。
剑胚平着,不是劈,是拍。
“铛——!”
那一记,拍在刀面上。
屠千只觉得一股蛮不讲理的劲道顺着刀身冲上来,从虎口炸到肩膀,再炸到五脏六腑。
屠千整个人被拍得离地而起,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半寸鞋印。
“噗——”
屠千一口血喷在刀面上,红得发亮,屠千还没站稳,苏辰又到了。
苏辰身形一错,剑胚侧面一翻,不是砍,是敲,像敲一块不听话的顽铁。
“咔。”
敲在膝盖骨上。
屠千闷哼一声,另一条腿一软,单膝砸地,青石板当场蛛网般裂开一圈。
屠千刀拄着地,想抬头,却发现脖颈后凉飕飕的,剑胚轻轻抵着,没破皮,但压得他抬不起头。
全场抽气。
武王七层,城主府第一供奉,被一柄没开刃的粗胚,拍跪了。
此人到底是谁?!
苏辰没看屠千,抬起头看向金源。
“金城主。”
苏辰声音不大,“现在,谁给谁交代。”
金源脸白得像刚刷过的墙,身体微微一颤。
此人实力只会在武王八层天以上!
惹不起……可当着满城权贵的面,退了,这城主以后不用当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城门外跌跌撞撞冲进来,是金源派出去的心腹,一身便装,肩头中箭,满脸是血。
“城主!查、查到了!”
那心腹滚到阶下,嘶声喊道:“这小子不是大武皇族!没有调令,没有出身,就是个从边关混进来的野种!冒充大人招摇撞骗!”
金源眼神一亮。
不是皇族?一个野路子?
金源缓缓直起腰,刚才的惧意,被一股狠毒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