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辆,是北莽大祭司。
他和韩操不同,临死之前,竟然爆发了那种草莽的狠劲,睁着眼,狰狞地看着周围百姓。
“那就是韩操?”
“对,就是那个奸相!”
“我姑父一家,就是被他授意灭门的...十几年了,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后面那个妖道,这次京城里装神弄鬼的事件都是他干的呢。”
“是北莽人,两人合作搞这么一出,就是想败坏陛下名声。”
百姓们先是指着囚车骂,骂着骂着,就有人开始往车上扔烂菜叶,臭鸡蛋。
囚车一路颠簸。
路两旁的人也越聚越多,男女老幼,你推我搡,只想往前站一寸,看清这狗贼临死前的嘴脸。
...
菜市口。
刑场已经清了出来。
四周人山人海。
禁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勉强把人潮挡在警戒线外。
正北方向,搭起了一座监斩台。
台上摆着条案,案上铺着明黄锦缎,令箭、红笔、黑笔整整齐齐。
陈绍就站在那案前。
今日他穿戴整齐,腰间配剑发束高冠。
两侧,百官按品级站着,黑压压一片。
无人敢言,只因为陈绍今天给百官下了个命令:
多看少说,听听老百姓的声音。
很快,两辆囚车被推了过来。
韩操和大祭司被拖下来,押到行刑的位置。
各自由两士兵摁着,刽子手持大刀站在一旁。
陈绍缓缓走到韩操面前。
居高临下俯视他:
“韩操,可曾后悔过?”
韩操抬头看他,目光碰撞一起,并没有必然,他忽然笑了,嘴角慢慢扯开。
“佩服啊,陈绍。”
“这次你可以放心出征了吧。”
“小小年纪,心眼挺多,就连老夫行刑你都要亲自监斩,再来收买一波人心,你可比陈渊强多了。”
“权术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陈绍失望地摇了摇头。
“看来你毫无悔意,也根本不明白,朕从来都不是和你玩什么权术。”
“朕只是想要这天下好,你眼界太窄,永远都不明白,若你早日悔悟,替朕治理好这朝堂,为朕做好后勤之事,你韩操纵然有罪,朕也会力保你的。”
“可你偏偏不思悔改,给你机会你也不把握,在朕即将出征之时搅弄人心,简直死有余辜!”
韩操也不再争辩,喃喃道:
“成王败寇,一朝天子一朝臣。”
“说的对,一朝天子一朝臣,从我陈绍继位的那一刻,这世界就要换一种新的秩序。”
陈绍抬起手,风都似乎在给这个年轻天子面子,慢慢停了下来。
“都静一静,朕有几句话,要说与你们听。”
他的话声音明明不大,却好像有法术一般,本来吵吵嚷嚷的百姓,在没有士兵的干预下,真的鸦雀无声了。
“朕今日在此监斩,不为杀人,是为立信。”
“大炎走到今天,内忧外患,民不聊生,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忠良冤死狱中。”
“为什么?因为纲常败坏,奸佞横行!”
“因为有人在朝廷上,不干人事!只想着如何把天下的钱粮装进自己的口袋,把肯做事的忠臣一个个拖下去砍头!”
“朕登基以来,杀人不少,今日之后,可能还要杀。”
“但朕却绝非是嗜杀之人。”
陈绍顿了一下,“今日,朕与天下万民,约法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