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血火南苑
第一波骑兵撞上拒马的瞬间,邱莹莹感到脚下的土地像被巨浪拍打了一下。
断木横飞,火星四溅。冲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被尖锐的拒马木刺扎穿了脖颈和胸腹,哀鸣着翻倒,马背上的骑手惨叫着摔在地上,立刻被禁军的长枪钉穿。后面的骑兵却没有减速,他们像一群被血腥味刺激疯了的野狼,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朝门洞扑来。
秦贞提刀站在邱莹莹身前,浑身浴血,头发散乱。她已经砍倒了两个突破拒马的骑兵,刀锋上沾满了黏腻的血浆。
“陛下!请退到门内去!”秦贞回头喊了一嗓子。
邱莹莹没动。她握着尚方宝剑的手在发抖,可两只脚像生了根似的死死钉在原地。她知道自己该退,一个怀着孩子的女人站在这里只会添乱。可她不能退。禁军们正在用命去填那个被炸开的豁口,若她这个皇帝转头跑了,人心就散了。
“温玉,去把离带过来。”邱莹莹低声对身后说。
温玉浑身打颤,但还是转身跑了。不多时,他连拖带拽地把离押了过来。离脚上的细链子叮当作响,脸上倒还平静,只是看见眼前这血肉横飞的场面时,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
“你的人,你来劝。”邱莹莹看着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离苦笑:“陛下,我说过,红莲教不是铁板一块。周明然这条线,只听圣使的。我空顶个护法名头,在他面前根本说不上话。”
“那就想办法。”邱莹莹说完就不再管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战场。
第二波骑兵冲击比第一波更凶猛。周明然变阵了,前排的骑兵不再正面硬冲,而是分作两股,从宫门左右两侧绕过拒马,试图用骑射压制墙头的弓箭手。那些骑兵骑术极精,策马飞驰中张弓搭箭,一支支火箭如流星般飞向行宫的木质门楼和殿顶。
“灭火!所有人都别抬头!”秦贞嘶声指挥。
几支火箭射中了门楼上的木梁,火苗迅速舔着干燥的木料往上爬。浓烟滚滚而下,呛得人睁不开眼。邱莹莹被熏得连连后退,眼泪直流。温玉赶紧用自己的衣袖替她捂住口鼻,拉着她朝后方退了几步。
就在此时,后山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邱莹莹猛地转头。后山的林子里火光点点,像漫山遍野的鬼火在跳动。秦贞派去封锁山路的禁军和那些埋伏在林中的红莲教徒交上手了。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从黑黢黢的山林间倾泻而下。
“陛下,后山的人冲下来了!”一个禁军都尉满身是血地跑过来,单膝跪地,“林子里的人不止四五十个!他们在树丛里藏了暗桩和铁蒺藜,咱们的人吃了亏!他们趁乱往下冲,目标是行宫后门!”
邱莹莹的心一沉。
周明然果然有后手。正面强攻是佯动,后山才是他们的杀招。等宫门前的禁军被骑兵缠住,后山的红莲教徒再突袭薄弱的后门,从背后杀进宫来。到那时,她腹背受敌,插翅难飞。
“秦贞,带人去后门!快!”邱莹莹喊。
秦贞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前方正在与骑兵搏杀的禁军兄弟,双眼赤红:“陛下,臣不能走!臣走了,前面就崩了!”
“你不去后门,朕死得更快!”邱莹莹把尚方宝剑横在身前,目光决绝,“这里朕顶着。去!”
秦贞咬碎了一口银牙,终究还是提刀带着二三十人朝后门方向冲去。她跑出几步又回头,对几个都尉大声道:“你们几个,护好陛下!陛下若少一根头发,我回来剐了你们!”
几个都尉齐声应喝,围在邱莹莹身边,像一堵人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