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询问是否要追究这件事,蔺仲春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不好插手别的商会的决定。”
这些年四大商会彼此掣肘,暗地里给对方使绊子,才好不容易保持住了如今的平衡。
他暂时还不想去打破这种平衡。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他尤其忌惮的对象,思及此,蔺仲春看了一眼二楼。
此时二楼雅间,早已经是人走茶凉,但袁钰还在原地没走。
他手持折扇,唇角微微弯起,眼底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俨然心情很好的样子。
南风还没有走,因为萧昀屹先前的嘱咐,他被留下来和袁钰交代些事情。
袁钰仔细听完,啪一下扇子合起,微微笑道:“放心,那老匹夫那儿有我盯着呢,让你家殿下先回宫也无妨。”
毕竟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只怕皇帝都要以为这个儿子没了。
南风点点头,本以为完了都准备走了,又听他说:“对了,我还给殿下准备了个惊喜。”
南风缓缓顿住,迟疑转过头来,那眼神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白了。
“不不不,我怎么会自作孽呢!明明是为了帮你家殿下,他好不容易对忍动心,我这个做兄弟的怎么也不能毫无表示吧。”袁钰只当看不见警告。
不仅如此,他还觉得自己的安排简直妙到极点!居然能想出把那个送人,真是人才。
想来那个沈大小姐,这会儿肯定高兴坏了吧。
南风瞧他不愿意透露,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算了,自作孽不可活。
明薇阁取得了宴会头筹,接下来几日铺子内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但没多久,京中就传出流言,不知是谁打的头,口口声声硕沈明薇是请人做的绣品,根本不是自家绣娘所为。
这个消息流传道沈明薇这里,她还没说什么,芳华就气得够呛。
一旦有这种不利的消息,主仆俩都不用往别人身上猜,因为嫌疑就是在那几个身上。
芳华又生气又委屈,觉得他们真是太不要脸了:“分明咏絮斋才是那个最可能找了人帮忙的,他们却来诬陷我们,还有没有天理了?”
真是好一出贼喊捉贼啊!她们还没说他们呢,就先栽赃上了。
沈明薇被这几次弄得心里也有点恼火,嗤笑一声:“他们卖的绸缎布匹,我拿来擦地都嫌破,那百鸟朝凤图又怎么可能是出自他们绣娘之手。”
那日她便看得分明,只是还没来得及戳破他们,没想到他们先送上门来了。
门房匆忙跑进来,打断了主仆间的谈话:“小姐,有客上门!”
沈明薇出到厅堂,看见眼熟的老者,心下澄明,礼貌上前问好:“蔺伯父。”
蔺仲春看着她,露出一抹和蔼笑意,看起来跟家中亲近的老人没任何区别:“那日人多寻不到机会跟你说话,多年不见,明薇也出落成大姑娘了。”
“多年不见,蔺伯父倒是跟我记忆中的相差不大。”沈明薇侧头示意,婢女立刻端上茶水点心。
蔺仲春粗粗掠了眼,见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再看女子落落大方的仪态时,心下只有感慨。
他时常可惜,为何沈明薇不是自己的女儿,若真是的话把家中百年基业尽数交付,他也能含笑闭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