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四钥出狱

天下债 女郎不哭

“能今日取出的有多少?”

“两万。”

“那先押两万。”

韩维山看着她。

“二十年盐引不要?”

“要。排在两万后面。”

“你让天下信旧债,却不信朝廷二十年后的盐政?”

“所以臣女先要今日能疼的。”

韩维山没有再争。

韩家人抬进两只银箱。箱落地时很沉,一名抬箱人的肩带断了,银锭在殿上滚出三块。

其中一块停在萧照庭脚边。

她弯腰捡起来,掂了掂。

“韩大人的今日,比二十年好看。”

她把银锭放回箱里。

景帝道:“东宫呢?”

萧承晏把三千五百暗额册放到御案下。

“儿臣押暗额、三日急调和一年庄田岁入。”

兵部尚书立刻出列。

“陛下,北境现有两处烽路未稳。三日急调若全停,急报先到东宫,兵部至少晚一日。”

“所以不全停。”萧承晏道,“铜钥匙交兵部。每次调用,兵部与御史台同记。十二笔验完以前,东宫不得单独开。”

“三方会签会误军机。”

“那便限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御史不至,兵部先开,事后追记。”

“殿下把暗线写公开,敌国也会知道。”

“公开的是谁开门、谁记账,不是路画在哪里。”

兵部尚书还想说,萧承晏已经取出铜钥匙。

他没有交给景帝。

交给了兵部尚书。

“接。”

兵部尚书双手接过。

沈确跪在群臣末尾,额头抵地。

“殿下,暗线救过人。”

“孤知道。”

“也许明日还会救。”

“那就别让它只能靠一个正确的太子活着。”

萧承晏说完,没有看程见微。

程见微也没有看他。

她看兵部尚书接钥匙时有没有登记。

掌印内侍已经写下时刻。

景帝翻开担保文书。

“太子交暗额,韩家交现银,长公主交一年收益。十二笔验真先付,验假追缴。若朝廷改口,先从三处担保补。”

他看向萧承晏。

“你有条件?”

“有。”

“说。”

“这套办法一旦用于定北后营,也用于皇族、朝臣和韩家。不能只让东宫旧账见光。”

殿内安静下来。

景帝轻轻敲了一下御案。

“你拿朕的兵额与朕讨价?”

“暗额原本就在东宫。儿臣今日把它交回来。”

“所以你有功?”

“所以儿臣先亏。”

景帝看了儿子很久。

“准。”

掌印内侍把最后一页送到程见微面前。

她没有立即签。

“臣女仍是串联嫌犯。十二笔验债期间,只作见证,不作单独核验人。”

景帝道:“你出狱便为了把自己再写出去?”

“臣女出狱,是因为有人押了东西。嫌疑没有因此消失。”

“准。”

她落下名字。

萧承晏也在担保人一栏签了。

两人的名字隔着三行:一行写债,一行写罪,一行写谁先亏。

两处墨迹隔着三行,没有碰在一起。

韩维山在此时出列。

“陛下,既然债与罪分别处理,程肃私印狱后被用,应查取印;印下债权也应逐笔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