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四钥出狱

天下债 女郎不哭

牢门前摆着四把钥匙。

刑部一把,证明程见微仍是嫌犯。

度支一把,证明她还要去验十二笔债。

东宫一把,担保她不逃。

长公主府一把,防着前三方把无名簿独吞。

三月十六清晨,父亲还有两日。

景帝昨夜准四方先立担保,放她出狱一夜参与验债。四把钥匙少一把,她都只能留在里面。

四把钥匙一起转,锁舌响了四次。门只开到能容一个人侧身出去。

萧承晏没有进女监。

他把担保文书从门下递进来。

三千五百暗额冻结。

东宫一年庄田岁入押在十二笔待验债账下。

北境三日急调暂停,由兵部接管至十二笔验毕。

若程见微逃亡,东宫认担保失审;刑部另认看守责任,不得以太子总责替代。

程见微看完,把纸从门下推回去。

“少一项。”

门外静了一会儿。

“少什么?”萧承晏问。

“程见微本人逃亡,由本人担。”

“你若逃了,怎么担?”

“抓回来再担。”

“倒很周全。”

纸被抽走。片刻后,末尾多了一行。

程见微这才签名。

牢门打开时,她袖口全是草屑,头发只用一根从狱卒那里借来的木簪挽着。萧承晏看了她一眼。

“你只有一夜。”

“到明日卯时。”

“不拿来洗脸?”

“洗脸不能验债。”

“至少能让百官少以为东宫从牢里捞了个女鬼。”

程见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殿下押的是女鬼,文书要不要重写?”

萧承晏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压住。

“上车。”

这是初八以来,他们第一次说了一句不必入卷的话。

程见微上车前,回头看女监墙面。

父亲昨夜按过的那块砖,从外面分不出来。

她没有再找。

承天殿里摆着四只箱子。

东宫的铜钥匙与暗额册。

长公主府的织所收益簿。

韩家的盐利账。

最小的一只属于国库,里面装着十二笔债当前能先付的现银。

箱底都没铺满。

景帝问:“谁作保?”

萧照庭先把一只金镯摘下来,放到织所账上。

“长公主府押一年织所收益。先说清楚,已经做完的工钱不在里面。谁敢拿女工的旧工钱替朝廷显担当,本宫就把这只镯子砸了赔她们。”

韩维山道:“殿下每次谈大义,都先把自己的本金圈出去。”

“韩尚书每次谈大局,都先把别人的本金圈进来。”

景帝没有让两人吵。

“韩维山。”

韩维山出列。

“韩家愿以二十年盐引作保。首批十二笔,验真一笔,先付三成;验假一笔,移刑部追缴。”

“值多少?”景帝问。

“按今岁盐价,四十万两。”

“程见微。”

皇帝叫了她的名字。

这一次不是判牍,也不是失误记录。

“你要别人押,看看够不够。”

程见微走到韩家盐利箱前。

箱里只有一摞盐引契。

“韩大人今岁已经收了多少盐利?”

“十一万两。”

“在哪里?”

“一部分放贷,一部分修盐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