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父亲不答

天下债 女郎不哭

问到沈令仪是否知情,未答。

问到沈令仪是否同意,未答。

问到是否另有原契,未答。

程见微看见那三个字,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誊账。

空栏不能替人填。

不知不能写成无。

沉默也不能写成是。

这些都是他教她的。

如今轮到他坐在空栏后面。

“你不答,我不会替你补。”她说。

程肃的眼里终于有了一点裂痕。

“你母亲也这样。”

程见微屏住呼吸。

“她怎样?”

程肃却又闭上嘴。

刑部主事抬手示意继续计时,没有催。

程见微问:“她不同意,是不是?”

程肃仍不答。

这一次,她没有再问第二遍。

刚才那句话只能证明他记得沈令仪也不肯替别人补空栏。

不能证明她在那一笔担保上说过什么。

程见微把自己差一点说出口的结论咽了回去。

“那我换一个问题。”

她指向合抄件页尾。

“既然母亲的印只在收件栏,呈验以前,有没有人复核过你的合抄?”

程肃的目光移向摹页左下角。

很短的一眼。

那里原本该有页序。

现在只剩装订孔旁的一点磨痕。

“停手。”他又说。

这次声音很轻。

···

漏刻落尽。

刑部主事收卷,没有多给一息。

程见微站起来。

程肃忽然叫她:“见微。”

她停住,却没有回头。

“你救下的那些人,”他说,“别让他们再欠程家。”

程见微背对着他。

“他们从来不欠程家。”

木门合上。

萧承晏还在狱门外。

一刻,不多不少。

他看见她出来,没有问程肃说了什么,只把那方帕子又递了一次。她这回接了,握在掌心,却没有擦眼睛。

“我父亲没有回答。”

“嗯。”

“你不问他为什么?”

“你现在也不知道。”

程见微靠着冰冷的墙站了一会儿。

“他想让我停。”

“那你停吗?”

“不。”

“好。”

萧承晏只说了这一个字。

两个人沿刑部门前的长街往外走,隔着半步。萧承晏听完便让那段沉默留着,脚步始终与她一样慢。

···

傍晚,年轻御史回到度支外库调取十年前的合抄登记簿。

当年的老书记已经退职,被请来辨认旧册。

他摸着装订孔数了两遍。

“不对。”

“哪里不对?”

“这册当年送复核时,中间另有一页。”

“你记得写了什么?”

老书记摇头。

“不记得字。只记得页序、纸色和三个孔。”

他指着前后两页边缘留下的浅痕。

“那一页不是掉了。”

“是被单独拆走,另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