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西郊夜雨

天下债 女郎不哭

她只写自己看见的。

两处安置点进水。

水位已过成人膝下。

旧寺墙体局部坍塌,河堤安置院继续进水。

从此刻起一个时辰内,须将受影响者移至高处。

灾时避险不得以最终兵籍、民籍、工医籍或抚恤状态为门槛。

期限一夜,次日复核,不当然产生兵额、户籍、债权与长期居留。

她在“现场事实与核验意见”下署名。

没有在“开仓令”下落字。

守仓主事看着她:“你只签到这里?”

“我没有你的权。”

“你若肯一起签——”

“我可以替你证明水有多高,门外有多少人,旧例允许到哪一步。不能替你开门。”

雨点砸在纸上,谢闻简用身体替它挡住。

每个人终于只站回自己能负责的位置。

可门还没有开。

···

萧承晏带着东宫车马赶到时,离一个时辰只剩一半。

他没有带口谕。

车上装的是绳、灯、干衣和可以抬伤者的门板。东宫护卫在雨中列队,等候使用范围。

“车马先去两处接人。”他说。

程见微道:“写下来。”

“什么?”

“东宫车马与护卫只用于转移、照明和抬伤,不进入旧役点名,不借此换取兵额、效忠或人情债。”

一名东宫属官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写这些?”

程见微看着萧承晏。

“殿下今日可以说不必。”

萧承晏接过笔。

“还缺一句。”

“什么?”

“不因接受救援而影响旧债顺序、身份申请和是否公开姓名。”

他写完,署东宫名。

程见微核对以后,没有在他的使用令上联署。

她只把东宫承诺的范围抄入现场记录。

两个人各自签自己能负责的纸。

没有谁把风险推给另一个人。

···

车马已经开始转移伤者。

军营侧场仍没有正式开门,寺仓的铜锁也还挂着。

守仓主事握着印,指节发白。

“若我签,明日御史追问,谁替我说这是救灾,不是把人偷塞进名册?”

年轻御史道:“我当夜追记。”

“韩大人呢?”

韩维山道:“我会把例外的每一个字都留下,也会在明日追问有没有越界。”

“裴将军呢?”

“我只要你现在开门。”

最后,主事看向萧承晏。

雨水从太子的额角流下来。

只要他下一道东宫口谕,门可以立刻开。

守仓主事也可以把责任写成奉命。

“殿下,”他问,“要不要命下官开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