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一边收钱一边看着那公子提了雪花糕的背影,忍不住赞叹:“也不知道将来是哪家女儿才能嫁给这样的公子…”
竹青与有荣焉:“我家公子已经定亲,定亲的人家正是宰辅大人家的千金。”
“哦哟,那可真是般配。”
老板娘说了句。
“那是自然,”竹青笑着说完,便小跑着跟上了沈朝玉,“公子。”
沈朝玉却停下步来,他没上马车,而是将手里的雪花糕递给竹青。
竹青接过,听沈朝玉道:“你将雪花糕送去书院,给褚小姐,就说…中午不慎将她给的食盒打翻了,江小姐还未食,这雪花糕便当是赔礼。”
“就坐马车去。”
“那…公子您呢?”
竹青望着他。
沈朝玉别过头,清澈的眸光落到熙来熙往的街道。
“无妨,去吧。”
“是。”
竹青应了声是,不再多说,提着雪花糕就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往白鹿书院而去。
沈朝玉沿着学坊街走。
正值一日最热的时节,街市上人不多,道旁的店铺内,不论掌柜还是客人,都一副恹恹的模样。
他的目光掠过昏欲睡的人群,提着挑担沿街叫卖的货郎,最后,落到巷尾一群小儿郎们身上。
小儿郎们在玩弹珠。
沈朝玉走了过去。
“苻二狗!你又耍赖,明明是我打中的,怎么又是你收起来?”
“你才没打中,是我打中的!”
“我打中的!”
“我打中的!”
小儿郎们推推搡搡,追追打打。
他们撞到了一个人。
弹珠儿滴溜溜掉了一地,其中有一颗滚到了一双精美的白色丝履旁,小儿郎仰头,就看到一穿着白袍的郎君俯身,将那弹珠捡了起来。
“弹珠还我。”
一小儿郎道。
那人没有还他,反而拿着弹珠对着太阳看,阳光将那人身上的白衣照得清透。
那衣服好漂亮啊,像是仙人。
小二郎们不说话了,呆呆地看着他。
说着,他看向沈朝玉,那双从来如佛无尘的眼眸带了点洞彻的意味:“毕竟,这世上样样如意者少,是吧,朝玉?”
沈朝玉上了马车。
“年年陌上生秋草,日日楼中到夕阳…”
他站了会,似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重新上了岸。白色衣袍紧紧贴在身上,沈朝玉也未走,重新倚坐到方才的石头旁,方才被吹散的酒意重新上来,让他昏昏沉沉的。
莲翀一愣,旋即却笑了:“朝玉慷慨,倒便宜了我,白赚了一对杯子。”
……
他朝他一笑:“朝玉,干什么呢?”
最后也没去李鸣家,而是去了明月楼。
莲翀郡王道:“倒是难得。”
沈朝玉也看向他:“明日我让竹青送一对白玉杯去郡王府。”
他梦到了晋阳府的旧事。
他已然醉了。
“沈朝玉,你当真不懂吗?”
“喂,沈朝玉,你在这干什么?”
沈朝玉扶着石头,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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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珠被阳光映射出七彩的光芒,也照亮了她的眼睛。
他像是遗憾,将弹珠还给小儿郎们。
“就知道瞒不过你,”莲翀一击掌,“如何?”
其中一人问:
月亮映在湖心。
沈朝玉将头磕在膝上,睡着了。
他一脸笃定的模样,沈朝玉却像是没听见,目光落在广场上那越变越小的人影。
沈朝玉却突然一笑,那笑似云散月出,光落到他长长的睫毛,在他整个人身上落下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