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灯火团圆承岁安,枪心初对峙锋芒

穿成鳏夫,带着三个闺女去逃荒 爱吃炒蒜薹的魏老头

周铁头不请自来。扛着一坛酒。“嫂子说我在家碍事。让我出来。”

温良跟在后面。没带酒。带了一把刀——他给叶婉清打的。刀鞘刻了一朵梅花。“嫂子。这个给你。防身。”

叶婉清接过刀。“温大哥。我有文松呢。”

“有男人跟有刀不一样。男人会跑。刀不会。”

陈文松的脸黑了一瞬。常武笑得酒差点呛出来。

叶山也来了。带了自家地里种的花生和毛豆。“笙哥。大铁说他下月想考守备营的队长。行不行?”

“让温良定。”

叶山点头。找了个位子坐下。

院子不大。坐了十几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菜不算好——比不上荆州府城的酒楼。但管饱。

酒不算好——桂花酿。甜。但后劲大。

陈海喝了三碗。脸红了。

他看着院子里的人。

十年前,这些人在逃荒的路上。啃干粮。喝凉水。走一步算一步。

十年前,叶笙是个带着三个饿得走不动路的女儿的鳏夫。

现在。

陈海端起碗。

“叶笙兄弟。”

“嗯。”

“你当年说——你只想守着家人过安稳日子。不想为谁的霸业卖命。”

叶笙夹了块肉。

“你做到了。”

叶笙嚼了嚼。咽下去。

没接话。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

院子里的灯笼亮了。

叶婉清挂的。从承平元年挂到建宁六年。每天傍晚都会点。一天没断过。

灯笼晃了一下。

叶笙靠在椅背上。

手边是黑枪。枪杆靠在墙根。冷的。

灯笼是暖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摸了很多年的那张。已经软得快烂了。

正面写着:“够了。守住了。”

背面写着:“承平二年。秋。天下太平。三个丫头都好。”

他把纸翻过来。

拿出炭笔。

在最底下加了一行。

“建宁六年。秋。三个丫头都嫁了——没有。老三还没嫁。不急。”

他划掉了“不急”。想了想。又写上。

折好。揣回去。

月亮很圆。

灯笼很暖。

城墙上的巡逻脚步声传过来——整齐。有节奏。那是赵小石的队。

铁坊的锤声在夜风里隐约可闻。水力锻锤。匀的。

远处的山黑黢黢的。山后面是矿场。矿场后面是更远的山。山后面——是天下。

天下太平了。

叶笙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了。碗底的蛋花碎渣用筷子扒了扒,也吃了。

叶婉清从旁边递过来一碗新的。

“爹。再来一碗?”

“嗯。”

叶婉仪在院子角落擦她的短棍。

叶婉柔在给宋怀瑾怀里的孩子哼曲子。跑调了。宋怀瑾不敢说。

常武跟周铁头猜拳。输了三把。嗓子比周铁头还大。

温良安安静静坐着喝酒。怀里揣着那枚苍狼营的铜牌。洗干净了。亮的。

陈文松坐在叶婉清旁边。偷偷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她。被叶笙看见了。

叶笙的筷子敲了一下碗沿。

陈文松的手缩回去了。

叶婉清低着头。耳根子红了。

陈海在对面笑。

院子里闹哄哄的。

叶笙把第二碗汤喝完了。

站起来。

走到院门口。

城墙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