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审视。

又像在看一个死人。

“楚国师，老夫活了九十三年，见过狂妄的，没见过你这么狂妄的。”

楚阳微笑：“现在见到了。”

渡边永仁缓缓点头：“见到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干涩刺耳，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哈哈哈……咳咳咳……”

他笑了几声，剧烈咳嗽起来，身子佝偻下去，两名护士连忙扶住。

渡边凉介上前一步：“爷爷，您……”

渡边永仁抬手制止，直起身子，擦了擦嘴角。

他看着楚阳，浑浊的眸中少了一丝希冀却又多了几分贪婪。

突然，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楚国师，千万不要生气。刚才都是我提议跟你开的一个玩笑而已！”

全场死寂！

这个谎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反对。

渡边永仁在这个家族中拥有绝对的权威，何况是睁着眼睛胡说八道这种小事。

下一秒，渡边永仁大手一挥。

台下所有人整齐划一，迅速离开。

夏欣妍这一派的人虽然也在往外走，但目光却都不停回望。

不长时间，刚才还无比热闹的宴会厅，空空荡荡，只剩下寥寥几人。

渡边永仁沉着脸，看向夏欣妍。

“千夏，这就是你答应我的？”

夏欣妍呼吸微促，垂眸片刻后，眼神变得坚定，抬头看向渡边永仁。

“我没骗你！我愿意，但他不愿意。您就别为难他了，我保证以后更加努力为家族牟利。”

说这番话的时候，她是不自信的。

但渡边永仁却突然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千夏，你从小的时候就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这是我最看重的。”

他瞥了一眼楚阳。

“其实以我们家族的实力，是不屑于靠联姻这种手段的。我之前那么做，也是想要让你有个好归宿，嫁个自己喜欢的人而已。”

夏欣妍感动地点头：“谢谢爷爷！我一定更加努力。”

渡边永仁笑着摆了摆手，转身看向楚阳。

“国师大人，既然我们无缘成为一家人，那就请你逗留三天。时间一到，我保证让渡边雄一把蝶儿还给你。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楚阳刚才静静地看着渡边永仁唱独角戏，心里是真有些佩服这老头的“死不要脸”。

不过他也从见面开始到现在，渡边永仁眼神的细微变化中看出了一些门道。

“朋友这个词，可能在渡边族长的理解当中有什么误解。你很清楚，咱们不可能是朋友。另外，我只在倭国停留一天。如果渡边雄一不交人出来……”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嘴角扬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渡边永仁摇头笑了笑，又点头。

“好！我会告诉他，让他抓紧时间给你一个交代。”

说着，他看向夏欣妍。

“千夏，麻烦你照顾好国师大人的起居饮食。只要在倭国范围内，无论国师大人有什么要求，即便是要去皇宫里参观或留宿后宫，都没问题。”

夏欣妍应了一声。

楚阳微微蹙眉看着面前这个苍老的狡猾老头。

刚才那番话，说得太妙了。

那不仅仅是炫耀了渡边家族的能力，更是直接抛出一个欲望的钩子。

留宿后宫？

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