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兵器,非弓、箭、刀、楯、短矛者,乃甲、弩、矛、矟、具装等。
主管生怕衙内心血来潮,要拿一套甲、一把弩回去玩耍,虽说现在朝廷管不了地方,节帅法令严格,只能冒着开罪衙内的风险,也要婉言拒绝了。
幸好高怀德没提出类似要求,在主管引领下,他终于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造箭的坊区。
箭之制有四:一曰竹箭,二曰木箭,三曰兵箭,四曰弩箭。
笴者竿也,竹箭以竹为笴,木箭以木为笴,此二种箭唯利射猎。兵箭钢镞而长笴,用之射甲;弩箭皮羽而短笴,用之陷坚也。
杨重贵和自己一样,开始练习骑射,高怀德打算亲手制作一根能够杀敌的兵箭赠他。军用破甲箭可不是民间铁铺所能打造,所以才有了参观军器作坊之事。
听说衙内要试一试造箭的工艺流程,主管受宠若惊,赶忙喝令工匠,挑选上好材料奉上。
箭杆之材,南方用竹、北方用柳、北边用桦,桦皮以裹鞍镫及弓把,谓之“暖皮”。
延州土贡桦皮、麝、蜡,正是桦木产地,自然不缺资源,尽可供衙内霍霍。
工匠恭恭敬敬捧来一扎二尺长短的圆直枝条,表面树皮已经削去,两端粗细一致,区分不出前后。
高怀德皱起眉头:“都处理好了,我还要干什么?”
工匠取过一个木块,中间刻有一条数寸短槽,宽度与枝条相当,将箭杆逐寸拖曳而过,作为操作示范。
“这块木头称为箭端,如此箭身方直,首尾轻重亦得均停。”
工匠继而奉上两枚寸许长的三棱箭头,纯钢打造,入手沉甸甸的。一枚末端有铤,一枚末端为筒,铤者卡入箭杆顶端的凹槽固定,筒者直接套上去就行。
“箭尾五分之一处,以鳔胶粘上两枚箭羽,等到阴干固定,就算完成了。”
高怀德照模照样,拿根枝条沿着箭端的凹槽拖拽几遍,再套上箭镞。
他觉得和预想有些不同,没费什么功夫一支箭就做好了,作为礼品体现不出心意,登时显露在表情上。
主管见高怀德面露不悦,惶恐不安的眼神看向富安,难道他指点自己提前做好准备,哪里搞错了?
“衙内,您的时间宝贵,哪能花费在细枝末节上。再说各道工序皆为亲自经手,如何不是亲手所制,这份心意难能可贵呀。”
富安挥挥手:“把箭羽拿上来吧。”
“箭羽以雕膀之羽为上,角鹰次之,鸱鸮又次之。普通箭矢至少得用雁翎,若用鹅翎充数,所制之箭释放时手不应心,遇风斜窜者多矣。”
主管取来一个托盘,上面摆放两根修长坚硬的翎羽:“雕翎箭疾行胜过鹰鹞,十余步而端正,能抗风吹。”
就在高怀德以为这就是雕翎的时候,主管话风一转:“可惜这等稀罕材料作坊里没有,衙内您将就一下,就用鹰羽吧。”
“没有雕翎?”
给杨重贵的礼物怎可将就,高怀德眼珠一转:“不必了,我自有主意。”
主管摸不清他的想法,以为衙内定是嫌弃提供的材料并非上等,连忙惶恐谢罪。
高怀德摆摆手,讨要一罐鳔胶,小心包裹收好半成品的箭支,结束了对军器作坊的视察。
当晚,节度使府的鹰房进了贼。
这贼说也奇怪,别的一概不取,唯独盯上了高行周豢养的两头老雕,从翅膀根拔掉好几根翎毛,惹得呱呱一阵乱叫。
次日,杨重贵和高怀德练武时,发现他手臂缠着纱布,隐隐透出血迹。
问起怎么伤到的,高怀德随口答道:“和一只贼厮鸟打斗,不小心被挠了一把。”
……
正月二十五日,庚申。
邺都留守、刘皇后之弟刘延皓进献天王甲的同一天。(注3)
三司奏,添征蚕盐钱及增曲价。先是,曲一斤八十文,如今增至一百五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