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那张向来和善的胖脸,此刻竟然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严与暴怒。

“你闭嘴!”

朱高炽指着朱高煦的鼻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

“想死吗!”

“你要是活腻了,现在就去奉天殿外头骂!”

“别在这儿连累整个燕王府!”

朱高煦被这股气势镇住了,他捂着发烫的脸颊,咬着牙,眼底全是不甘,却硬是没敢再顶嘴。

朱高炽粗重地喘着气。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老二和老三。

“父王走了。”

“从今天起,你们要是还认我这个大哥,就给我把尾巴夹紧了做人!”

朱高炽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十王府的方向走去。

……

深夜。

十王府,书房。

烛火在风中摇曳,将朱高炽那庞大的身躯投射在墙壁上,形成一个巨大的阴影。

书案上。

摊着一本厚厚的网格账册。

那是他从户部带回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地钱粮的调度数据。

但他此刻,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朱高炽靠在太师椅上,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临别时父亲那句压抑到了极点的嘱托。

“你在京城,万事小心。”

朱高炽苦笑了一声。

那时候,老二和老三都以为,父王是担心他们在这应天府里受新君和文官的欺辱。

可是现在。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

他终于彻底读懂了父亲那双充血的眼睛里,隐藏的恐怖深意!

父王担心的,根本不是他们在这京城里受点委屈!

父王担心的。

是北平一旦举起反旗,留在这座京城里的三个血脉,就会立刻被新君推上法场,祭旗祭天!

“父王……”

“您这是,已经下了决心了啊。”

这是一场豪赌。

拿他们三个亲生儿子的命,去赌新君的优柔寡断,去赌北平那即将掀起的腥风血雨!

朱高炽抓起那本账册。

他不能慌。

他必须在户部,把这个乖顺、窝囊、只知道算账的世子人设演到极致。

只有他稳住了建文帝,稳住了满朝文武,远在北平的父亲,才有足够的时间去磨快那把屠龙的刀!

……

次日。

户部衙门,尚书正堂。

“哐当!”

陈珪一头撞开了厚重的格扇木门。

那身肥肉因为跑得太急,像波浪一样剧烈地上下翻涌。

“林大人!”

“宫里刚出的旨意!”

“皇上让燕王世子朱高炽,从今日起在咱们户部常驻行走!”

“说是……说是随您熟悉钱粮调度!”

林默双手捂脸。

怎么还来啊!

别人不知道朱高炽是个什么神仙,他能不知道吗!

“林大人啊!您怎么不说话啊!”

陈珪急得原地直跺脚。

“皇上刚把燕王一家子留在京城,转头就把这最烫手的大世子塞给咱们。”

“这要是咱们招待不周,或者是被东宫的人钻了空子……”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慌什么。”

“想学就学吧,随便他们一家吧,本官累了,我回家了。”

陈珪一愣。

“大人,还没到画酉(下班)的时刻啊。”

林默无所谓的说道。

“本官今日身体欠佳,你要觉得不行就去参我一本。”

md,朱元璋都死了,老子还怕谁?

老子堂堂二品大员,朱允炆说话都得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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