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长闭目养神,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梁承烬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始终萦绕在机舱里。
他知道委员长妥协的背后是滔天的怒火。
这把火总要有人来承受。
而那个主动把头伸过来的人,就是张少帅。
……
飞机降落在南京机场。
当舱门打开的那一刻,梁承烬看到了另一架几乎同时降落的飞机。
张少帅终究还是来了。
他一袭黑呢大衣走下飞机,神情坦然,仿佛不是来接受审判而是来故地重游。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戴笠亲自带领的一队面无表情的特务。
委员长没有看他一眼,径直坐上了前来迎接的专车,绝尘而去。
戴笠走到张少帅面前微微躬身:“少帅一路辛苦。委座有令,请您先到宋部长公馆暂住,稍事休息。”
“暂住?”
张少帅笑了,笑得有些苍凉,“戴处长何必这么客气,直接说把我看管起来不就行了?”
戴笠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容:“少帅说笑了,您是国家栋梁,委座爱护还来不及呢。”
话虽如此,他身后的特务们却已经不着痕迹地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梁承烬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戴笠的目光转向了他。
“承烬,你也辛苦了。”
戴笠朝他招了招手,“委座有令,你护驾有功但也要参与善后。你和你的卫队负责协助我们护送少帅前往公馆。”
梁承烬身体一僵。
让我去软禁张少帅?
这是何等的讽刺!
委员长这一手既是对他的考验也是一种敲打。
让他亲手去囚禁那个他曾想保护的人,就是要让他彻底斩断与东北军的任何情分,让他明白谁才是他唯一的主人。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梁承烬身上。
他没有选择。
“是,老板!”
梁承烬面无表情地敬礼,然后转身对着自己的卫队下令。
“全体都有!护送张司令……前往公馆!”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
张少帅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丝同情和了然。
他似乎早就看透了这一切,看透了这位年轻上校的无奈。
他坦然地走向前来迎接他的轿车,在上车前对梁承烬说了一句:“承烬,这不怪你。记住,打鬼子。”
说完他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两个时代年轻人的最后一次对视。
车队缓缓启动,在梁承烬和他的卫队“护送”下驶向了那座为少帅准备的华丽牢笼。
与此同时,日本人的反应也剧烈了起来。
全国统一战线的形成让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华北的日军开始频繁挑衅、制造摩擦,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失去了统帅的东北军内部也因为群龙无首分裂成了两派,争斗不休。
一场席卷全国的战争和一支英雄部队的悲歌同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