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在北边某个地方做事。他不算什么好人,但也不算什么坏人。他做事只有一个原则,只做对他自己有利的事。”
开明把信推回来:“他能出现在你前进的路上,说明有人花了大价钱让他来‘看看’你。你遇到他的时候,别信他说的任何话。”
竹怀瑾把信收进怀里:“晓得了。”
他又练完一轮吐纳,才重新躺下。
脑海里过着梦溪镇这个名字。
那里是裳虹要去的地方,是她手上那枚地脉凝晶要用的地方,也是开明曾说过的“镇压神性本源的阵眼节点”。
这一切像是一条河,所有的支流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他闭上眼睛,等待黑夜到来。
夜深人静时,竹怀瑾换上一身深色衣服,把铁线缠好,背上啼鹃剑,翻窗而出。
他在夜色中穿行了半炷香的时间,来到那片磨坊废墟的边缘。
从一处塌了一半的院墙翻进去,落在长满杂草的院子里。
他没有急着往里走,先蹲在一片阴影里,静静观察。
石阁的两盏油灯还在,护井人换了一个更年轻的,腰板挺得笔直,目光锐利。井口的青色幽光依然一明一灭,像一只不闭的眼睛。
竹怀瑾绕到石阁背面的崖壁下方。
今晚没有月亮,崖壁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些刻痕的边缘。
先是“别”字的第一笔,然后是“有”字的转折。他用指腹贴着那些笔画,一点一点地移动。
那感觉和用眼睛看完全不同,就像闭上眼去听一首歌,能听出那些被视觉掩盖的细节。
某一笔刻下去时的迟疑,某一笔收尾时的决然。
他的指尖停在“不”字那一撇的末端。
他的手指猛地一烫。一股波动从那道刻痕里传出来,从指尖钻进他的经脉。
像一条极细的蛇,一直钻到他的胸口,才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贴着昆字印。
它在发烫。那股从“不”字里渗出来的东西,顺着昆字印走了一圈,然后在他体内找到了一个落脚点。
一声嗡鸣,像是有人在他的经脉里拨了一下琴弦。
他下意识握紧了剑柄。
啼鹃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回应,像是一头被打扰了沉睡的兽,翻了个身。
他站在崖壁前,感受着那道从“不”字里渗出的气息在体内游走。
像一条被封印了很久的小蛇,刚找到一个新的窝,正在他的经脉里试探着伸展身体。
现在,他不仅能感觉到那四个字的剑意,还能感觉到它们之间的连接。
“别”和“有”之间有一条气脉的连接线,“洞”和“天”之间也有。
他把那条连接的路线记在了心里。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一个极轻的声音。
不是风,不是虫鸣,是一个人的声音,从那片废弃老屋的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