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在看它?”
竹怀瑾猛回头,手中的铁线已经握紧了。
但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裳虹。
月光下,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兜帽半掩着她的脸,只有下巴的轮廓露在外面。
“你怎么在这里?”竹怀瑾压低声音。
“我回来看看。”裳虹说,语气很淡,
“我总觉得那四个字里还藏着什么东西。不是剑气,是别的东西。像是有人在石壁里留了一段话。”
竹怀瑾没有接话。他的手指还在发烫。
裳虹的目光落在他按在石壁上的那只手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度,像是确认什么:
“你刚才感觉到了。那道剑气在你体内扎根了。”
“嗯。”
“那你应该也能感觉到。那四个字的第二剑和第三剑之间,有一条缝隙。”裳虹顿了顿,
“那不是剑气自然形成的缝隙,是被人故意留出来的。像是一个人站在石壁前,劈完第二剑之后,在劈第三剑之前,犹豫了。那一下犹豫,在石壁里留下了一条裂缝。”
竹怀瑾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刚才他触摸“不”字时,确实感觉到了一阵极轻的卡顿,像是有人在笔画的转折处停了一下,像是在决定什么。
裳虹看了他一会儿,拿出一个包裹,“给,井底的东西,我用过了。七天后你要还回去。”
竹怀瑾结果包裹,她转身朝着来路的方向走了几步,停下,没有回头:
“你路上小心。梦溪镇见。”
她说完,径直走入夜色之中。
竹怀瑾目送她远去,耳边回想着那句“有人在石壁里留了一段话”。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那道红痕的颜色比之前深了一些,像是有新的东西渗进去了。
他握了握拳,那股温热感还在。
他没有再看那四个字,转身走回客栈。
他晓得今晚他得到了比剑气更重要的东西。
那四个字不是完美的,里面有犹豫、有裂缝。
而那位剑仙在劈出第三剑之前的那一下犹豫,也许就是打开梦溪镇那扇门的另一把钥匙......
离开方山村的路,比竹怀瑾预想的要安静得多。
想象中的伏击和跟踪,一个都没出现。
开明走在前面,步伐沉稳,和来时一样,不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山路。
沿途偶尔停下歇脚,开明会指着远处的山峦,随口说几句关于地形和路径的知识:
“那边的山坳是一个废弃的采石场,里面有一些被人遗忘的通道,有时候能抄近路。
但那种地方也容易藏人,不是万不得已不要走。”
竹怀瑾听着,把那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但走到一处岔路口时,他忽然停下来,侧耳听了一阵,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前面的山谷底下有一条暗河,水声很深,方向是朝北的。大概在地下二十丈左右。”
开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点意外:
“你连这个也能感觉到?”
“嗯。”竹怀瑾没有多解释。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能力,像是一种从脚底往上渗的触觉,能捕捉到地表以下水流和岩层的细微动静。
“方山村那几天没白待。你体内有根弦,被那四个字拨了一下。”
开明重新打量了竹怀瑾一遍,那一眼比平时多停了一息,像是在心里把他往上调了一个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