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0章 老爹神色凝重,放学老实等我接

“嘭!”

赵天宇的右肩砸上树干,树皮蹭过衣服的声音又闷又涩。

肩膀已经麻了。

不是那种刚开始撞的时候火辣辣的疼,是撞了几十上百次之后,皮肉跟肩骨之间的神经集体罢工了。

碰上去,只剩一层钝钝的压迫感,像隔了一块木板。

下午两点,太阳挂在头顶偏西的位置,晒得荒地上的土干裂。

赵天宇退后半步,喘了两口气,重新站好。

双脚踩下去,膝盖扣住,腰拧,背撑,肩膀贴上去——

“嘭!”

树枝晃了一下。

比上午大了一点,但还不够。

赵阔说的“明显晃动”,至少是那种站在三米外能看清的摆幅。

现在这个程度,顶多算树叶抖了抖。

再来。

赵天宇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手掌上那道被树皮磨开的口子已经不疼了,血珠干了,结了一层薄痂,混着灰,脏兮兮的。

他站回树前,刚摆好架势——

兜里的手机响了。

赵天宇愣了一下。

谁?

老爹在旁边坐着,不可能打电话。

李飞的号码存着但没通话过,学校的群消息都是静音的。

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一个名字。

李雪儿。

赵天宇的手指顿了一下,拇指在接听键上悬了半秒。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运动服肩头磨得起了毛,汗把前胸后背全浸透了,头发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脸上糊着土和汗的混合物。

活像个刚从工地上下来的搬砖工。

还好是电话不是视频。

接了。

“赵天宇,你在干嘛呢?”

电话那头,李雪儿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往上拖了一截,带着一股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的黏糊劲儿。

赵天宇的呼吸还没平下来,粗喘了两下才开口。

“练功。”

两个字蹦出来的时候带着喘,嗓子里像糊了一层沙。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周日还练?”

李雪儿笑了,声音从懒变成了带点意外的轻快:

“你也太拼了吧。”

赵天宇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拼不行”。

又想说“也没练多久”。

还想说“其实就是撞树”——但“撞树”这两个字说出来也太傻了,他决定闭嘴。

“嗯。”

一个字,概括了所有。

李雪儿好像也没指望他多说什么。

这人打电话跟上课一样惜字如金,她早就习惯了。

“对了,昨天那个气血丹你记得按时吃。”

她的语气忽然正经了一点,那种正经不是命令,是同桌之间那种很自然的叮嘱,跟说“别忘了交作业”一个调子。

“一天一颗,正好够一周,别偷懒不吃啊。”

赵天宇“嗯”了一声。

他当然记得。

那瓶气血丹昨天回家就吃了一颗,瓷瓶放在床头柜上,每次看见都会想起她在收银台前扫码的那个背影。

但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赵天宇攥着手机,脑子转得飞快——该说点什么?

聊点什么?

可他平时跟人打电话的经验基本为零。

以前给姥爷打电话都是“嗯”“好”“知道了”三件套。

他正绞尽脑汁想话题,那边先开口了。

“那你继续练吧,不打扰你了。”

李雪儿的声音轻了一点,尾巴拖得长,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只留了四个字。

“周一见。”

嘟——

挂了。

赵天宇拿着手机站在树前,耳边还残留着刚才那句“周一见”的尾音。

周一见。

跟昨天下车时一模一样的三个字。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通话时长显示一分四十二秒。

一分四十二秒。

他说了两个“嗯”和一个“练功”。

加起来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