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赵阔照常送赵天宇上学。

车子停在校门口，赵天宇推门下车，背好书包。

“等一下。”

赵天宇半个身子已经探出车门了，被这句话拽回来。

赵阔弯腰从副驾前面的储物箱里翻了两下，掏出一小瓶东西。

白色塑料瓶，拧盖的那种，看着像超市里几十块的普通药膏。

“肩膀上的伤擦一下，别感染了。”

瓶子往他手里一拍，力道不轻，瓶盖磕在掌心嗑得一疼。

赵天宇低头看了看。

瓶身上印着一行小字，没来得及看清，但能感觉到瓶子微微发热——不是阳光晒的，是药膏本身带着一股温热的灵气波动。

这不是超市货。

赵天宇张了张嘴，想问多少钱。

但他看了老爹一眼，赵阔已经重新靠回椅背上了，一只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兜找烟，表情写着四个字——赶紧滚蛋。

算了，问了也白问。

这人花钱从来不跟他商量。

赵天宇把药膏揣进校服口袋，跨出车门，书包往肩上一甩。

右肩。

嘶——

疼得他脸皱了一下，昨天撞树撞的那块还在，衣服蹭过去就是一阵火辣。

书包带子压上来更要命，像有人拿搓澡巾在伤口上使劲搓。

他赶紧把书包换到左肩。

走了三步，赵天宇的脚停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老爹站在阳台上接电话的背影，挂完电话之后整个人气场变了的那种沉。还有那张纸条，“你父亲欠我们的，该还了。”

魔神教的人在盯着他。

可老爹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一个字。

他回过头。

“爸，注意安全。”

四个字。

赵天宇说完就转身，加快脚步走进校门，没有回头。

他怕回头。

不是怕看见什么，是怕老爹看见他眼眶有点发酸。

十八岁的大老爷们，在校门口红眼睛，传出去能把人笑死。

车里。

赵阔叼着烟，手指停在方向盘上。

注意安全。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赵阔愣了两秒，嘴角慢慢扯开。

那种笑不大，带着点意外，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从胸口往上涌。

不是心酸。

好吧，有点。

这臭小子从小到大，给他打电话就是“嗯”“好”“知道了”三件套，什么时候主动关心过人？

结果今天来这么一句。

赵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目光穿过挡风玻璃，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校门拐角处。

行。

注意安全。

那就注意着。

——

赵天宇走进教室的时候，预备铃还没响。

教室里三三两两的人，有趴桌上补觉的，有凑一起看手机的，角落里两个男生在比手劲，胳膊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

李雪儿已经坐在位子上了。

课本摊开，手里拿着荧光笔划重点，每一笔都直直的，跟用尺子比过似的。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

眼睛亮了一下。

“早啊，同桌。”

声音不大，带着周一早上特有的那种还没完全苏醒的软，尾巴微微往上翘。

赵天宇走到位子上坐下，把书包往桌边一挂——左手。

“早。”

他从书包里掏课本的时候，右胳膊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整个肩膀明显僵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