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离按钮只差一厘米。
值守员的呼吸停了。旁观弟子的目光全部钉在执事的手指上,像在看一根即将落下的铡刀。
“赵组长。”执事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半度,“这个‘已见’,系统里能查到我的名吗?”
“能。”赵星说,“但只证明你在这里,不证明你同意。”
执事的手指又往前伸了半寸。
指尖碰到了按钮的边缘。
冷链箱的黄灯停了一秒。不是熄了,是停——像有人在灯芯里掐断了电流,让那一下闪烁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来。
房间安静得像警报被人掐断。
“执事。”赵星说,“按下。”
执事的手指按了下去。
终端屏幕亮了。一行绿色的字跳出来——见证有效。
值守员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肩膀塌下来,像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旁观弟子的脚步骤然松了,有人开始揉自己的袖口。
但赵星的眉头皱了起来。
屏幕上的绿色字没消失。它闪了一下,变成红色。
“见证有效,放行失败。责任主体缺失。”
终端语音播报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个天气预报。但房间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执事的手指僵在按钮上,旁观弟子的呼吸同时顿住,值守员的声音从喉咙底挤出来:“什么?”
赵星盯着屏幕上的红字,手指在面板上划了一下。
系统弹出一行小字:见证已确认,但应急放行流程要求指定承责人。当前流程无绑定主体。
执事的手指从按钮上收了回去。
“赵组长。”执事的声音又回到了刚才的节奏,沉、慢、像在念一段已经念过无数遍的词,“你说的旁证,我们做了。但你们这系统,还是要一个人来担。”
旁观弟子开始低声念什么。赵星听不清,但那节奏像某种法诀——避责的法诀。
冷链箱的黄灯重新亮起来。不是闪烁,是亮——持续地亮,像一盏被拧到最大的灯,把整个房间照得发白。
终端语音再次播报:“请指定承责人。倒计时:六分钟。”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到赵星身上。
执事的眼睛看着他。值守员的眼睛看着他。旁观弟子的眼睛看着他。连终端屏幕上的光标都在他名字旁边闪了一下,像在等他自己填进去。
赵星盯着那行红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指定承责人。”终端语音重复了一遍,“倒计时:五分钟。”
执事的目光落在赵星脸上,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赵星看懂了那个口型——他刚才说过的那个字。
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