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一顿,心里发毛。水面没事,村子绝对不正常。
白灯笼挂满街巷,本就是大凶之兆,此地早已不是寻常村落。
就在这时,爆炸声传来。爆炸我见多了,不稀奇。
可下一秒,杨柳冲了出来。
她永远来得这么巧,我都怀疑是剧情安排。
莫名出现,恰逢乱世风波,太过刻意,反倒透着诡异。
“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你这苍白的脸上怎么了?”我心头一紧。
“我说过,我们最开始就住在俏河吧,你也知道我祖上怎是干什么的?”
“说过啊,真正祖传的是纸扎匠,木匠你爷爷辈在开始学,怎么了?”我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又说不上来。
她脸色惨白:“那些人……他们变了!不知道谁给他们点了眼睛!我先躲躲。”
“你姐还在里面。”我冷冷道。
她一怔:“啊……忘了。我妹……其实我是我妹。”
女人互称姐,我懒得纠结。
真假身份,姐妹错位,早已被这诡谲时局搅得混乱难辨。
“所有人都往山上跑。”她一把抓我袖子,“跟我走!”
手伸过来的瞬间,我后退一步。
本能的警惕,让我不敢靠近眼前这人。
“你不是杨柳。”
她的手僵在半空。
月光下,那张脸和杨柳一模一样,精致好看,没有泪痣。
容貌别无二致,可眼底的气韵、行事的模样,差得太远。
可我太了解杨柳了。杨柳不会跑。杨柳只会说“晚上别出去”,只会安安静静站在纸扎铺里,像她扎的那些纸人。
性子沉静安稳,从不会这般仓皇逃窜。
“你是谁?”
她看着我,眼睛亮得不正常和小霞一样,和沙沟底下的东西一样。
眼底泛着非人的光泽,透着虚妄与诡异。
“我是杨柳。”
“你不是。”
她忽然笑了,温柔、安静、完美无缺。
和小霞一模一样。
那份平静的笑意,太过刻意,太过虚假。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刚才。”我开口,“杨柳绝不会丢下她姐。”
这是刻在杨柳骨子里的性子,改不了,装不像。
假杨柳收了笑,眼里的光暗下去,暗得像两口枯井。
眸光死寂,再无半点活人灵气。
“你很聪明。”她说,“但你本该跟我走。”
“为什么?”
“因为刘妃跑了。”她淡淡道,“你一个人,走不出死人沟。”
她直白戳破我的处境,孤身一人,深陷险地,前路难行。
我攥紧红绳。
刘妃跑了,杨柳是假的。我站在红白月光里,孤孤单单,手里只有一截绳子。
周遭皆是虚妄诡谲,身边无一人可信赖,只剩满心茫然与孤寂。
“我不跟你走。”
“那你去哪儿?”
“去找刘妃。”
哪怕前路凶险,哪怕孤身一人,我也必须找到她。
她盯着我,转身往村里走。走了几步,停下,头也不回。
“你走的路不对。她不是往那边去的。”
“你怎么知道?”
“她跑的时候,我看见了。”她的声音轻飘飘,“她回水库了。”
轻飘飘的语气,却透着掌控一切的漠然。
我没再说话。
假杨柳消失在白灯笼的光里。
我转身,往水库走。
脚下啪嗒、啪嗒。
分不清是脚步声还是滴水声。
红月照得水面暗红。崖壁上的棺材晃悠,风一吹,吱呀作响。胸口的蝴蝶发饰,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