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结束是另一个开始

一路独行,棺木低吟,只剩自己与心底的执念同行。

走了很久,水库边终于出现一道身影。

蹲着,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红头绳散了,垂在肩上。

孤寂落寞的背影,透着无尽委屈与疲惫。

“刘妃。”

她没动。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她抬起头,脸上湿的不是水,是泪。

我从未见过她落泪,此刻见她眼眶通红,满脸泪痕,心头骤然一软。

“你不是从没哭过嘛。”我说。

“骗你的。”她声音哑得厉害,“我哭过。沙沟底下,你进去两个时辰,我怕你再也出不来。”

原来早在那时,她就早已把我放在心上,暗自担忧,默默落泪。

我伸手,把她散开的红头绳重新扎好。指尖碰到她头发,她缩了一下,却没躲。

细微的闪躲,藏着少女的羞涩与不安。

“走吧。”我说。

“去哪儿?”

“去找你姐。”

“那不是我姐。”

“我知道。”我打断她,“真的那个,还在里面。你跑的时候,把她忘了。”

慌乱出逃之下,心神失守,弄丢了真正的亲人。

她看着我,没说话。月光下,那张脸哭得通红,没有泪痣,只有哭过的痕迹。

脆弱的模样,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孤傲。

“红头绳子呢?”她问。

我掏出那截红绳。

她接过去,往自己手腕缠一圈,又往我手腕缠一圈。不长不短,刚好拴住两个人,谁也没法离谁太远。

红绳再相系,宿命再牵绊,从此再也难分开。

“走吧。”她说。

她起身,往石门方向走。我跟在后面,红绳在两人之间轻轻晃。

村里的白灯笼一盏盏熄灭,黑暗重新漫上来。

白灯隐灭,黑暗笼罩,前路又沉入无尽阴翳之中。

“刘妃。”

“嗯。”

“刚才那个杨柳……到底是谁?”

她没有回答。

有些隐秘,不必言说,藏在心底,留待往后慢慢揭晓。

但她走在我前面,握着红绳的手,是温的。

这就够了。

我一边嘶吼,一边疯跑。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冲进纸扎店,就没事了。

杨叔在,厌胜术在,我死不了。

纸扎店是唯一的安稳港湾,杨叔是唯一能托付信赖的人。

身后“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湿鞋底沾着水。

我后背发毛,分明感觉有只手在摸我肩膀。

阴冷的触感贴在肩头,挥之不去,吓得人头皮发麻。

不敢回头。不敢停。

只能拼尽全力往前奔,只求快一步躲进纸扎店。

情急之下,我吼出一句:“小霞救命!”

胸口的蝴蝶发饰,一动不动。

我心里一沉。以前只要有危险,它必定发烫、示警。

这次……是不在,还是不想管?

素来灵验的护身饰物骤然沉寂,让人心头多了几分不安与惶恐。

更恐怖的是我跑过的地方,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像黑暗在我身后追猎。

灯火逐次湮灭,黑暗步步紧逼,像有无形之物,在身后狩猎追逐。

我拼到极限,冲到纸扎店门口。灯笼上一个**的“杨”字。

古朴的纸扎店,在夜色里透着唯一的安稳气息。

我弯着腰狂喘,肺像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