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气堵得比吃一场败仗还难受。
老军医伏在地上,忽然开口。
“司空,或许还有一人能救他们。”
曹操抬眼。
“谁?”
“李主簿。”
堂中几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
曹操的脸也黑了半分。
“他是主簿,不是医者。”
老军医咬了咬牙。
“李主簿确实不通医术。”
“但霹雳车、水淹地道、琉璃真龙,这些东西,在他做出来以前,也没人见过。”
“老朽实在没有办法了。”
“再拖下去,伤兵营每日都要死人。”
曹操看向案边那个空着的位置。
李远休假已经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司空府清静得过分。
没人抢着给军令挑毛病。
没人拍着账册骂他黑心。
更没人开口闭口把休假挂在嘴边。
曹操原本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直到军务堆满三张桌案,郭嘉与荀彧接连熬了几个通宵,曹操才发现,那混账平日看着没干多少活,真没了他,处处都不顺手。
现在再把人叫回来?
一年休假是他当着满堂文武亲口许的。
批文上还写着“非军国存亡之事,不得征召”。
伤兵营死几百人,算不算军国存亡?
硬算也能算。
但李远肯定不认。
那混账只要发现批文有空子,明日便能抱着竹简去司空府门前哭丧,顺便让全许都知道曹操说话不算话。
下令不行。
骗他也没用。
装病更没用。
曹操盯着伤亡名册看了片刻,忽然抬头。
“元让。”
夏侯惇抱拳。
“末将在。”
“你去李府。”
夏侯惇一愣。
“请李远出山?”
“请不动。”
曹操回答得很快。
那混账现在恐怕连司空府送过去的信都不会拆。
“你去了以后,不准提军令。”
“也不准拿我的名义压他。”
夏侯惇眉头皱起。
“那末将如何带他回来?”
曹操看着他。
“你不必带。”
“留在他府上便是。”
“他钓鱼,你往水里扔石头。”
“他睡觉,你坐在床边看着。”
“他吃饭,你便抢他的肉。”
“他去哪里,你跟到哪里。”
夏侯惇听得脸色越来越怪。
“孟德。”
“这不是耍无赖吗?”
曹操冷笑。
“这是兵法。”
堂中没人接话。
荀彧默默低头,翻开了手里的竹简。
曹操把伤亡名册丢给夏侯惇。
“记住。”
“不能打,不能骂,也不能让他把你赶出去。”
“他什么时候答应去伤兵营,你什么时候回来。”
夏侯惇接住竹简,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主公对付李远,为何比对付袁绍还熟练?
这套东西不像临时想的。
倒像憋了半个月。
夏侯惇看了看手中的名册,又看向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