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蛊虫

弥娘星 山参得酒

“死了?”沈晦眉目一凛道,“走,去福珠院子里看看。”

福珠的院子叫兰庭,原是尹清的娘沈兰幽住着的,自打十六年前上京惨案过后,这里一直空着,沈老太太吩咐人日日洒扫,倒也干净只是冷清,直到福珠进了沈府,兰庭才重新有了人气儿。

这会儿院子里更是挤得满满登登,金陵城里叫得出名的大夫全都站在院子里排队,丫鬟小厮端水的、净布巾的、伺候主子的……这一出一进,人跟人都在月门处直撞驾。

沈晦刚急急跨过月门就差点儿跟一个端着铜盆的丫鬟撞上,前襟被溅上了点儿血水,沈晦不禁皱眉,拉着一个刚出来的小厮问:“吐这么多?人还清醒着么?”

“回公子,先前小姐多半还是醒着的,这会儿时晕时醒的,醒着就吐血,这……”

小厮不敢再往下说,福珠的样子确实不好,但他一个家奴也不好说些不吉利的话。

沈晦心里一沉又拉住一个刚出来的大夫问道:“人如何了?”

那大夫上了年岁,火急火燎地颠儿了出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回道:“小姐这样子瞧着不像是中了药毒,倒像是蛊毒。”

沈晦:“蛊毒?”

大夫边摆手边低声道:“这蛊毒从脉象上看不出来,与正常人无异,仅有表征,却无法对症下药,药不可解蛊,这中了蛊毒之人呐,到最后多半都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他说这话故意避着沈老太太,说完往屋里又瞧了一眼,见人没听见,当即道:“少爷,我就是一普通的药郎中,不懂那什么蛊毒,实在爱莫能助啊!告辞,告辞……”说着脚底抹油,背着药箱子就跑了。

院子里十几个郎中,剩最后一个也是毫无办法,他明知道自己也跟前面的人一样是走个过场,手刚搭上福珠的腕子不到两息就准备撤回来抱箱走,这东西不怕你不治,就怕你出手乱治,他可不想在沈家落这么大个不是,瞧沈家大公子那样儿,大有一种沈家小姐治不好就给整条街都涨租子的意思。

结果他收势未毕突然“咦”了一声,这脉象竟然能号出点儿气血亏空的意思了,他不敢托大,又皱着脸仔细号了一会儿,福珠却忽然转醒过来,不仅不吐血了,气也能喘匀呼了,大夫也被自己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真能妙手回春了。

大夫:“啊这……”

沈令辰见人清醒过来忙焦急道:“福珠!感觉如何了,可还认得我是谁?”

福珠虽已醒转,但喘息微弱,闻声点了点头。

沈令辰一手指着门口又问:“那门口那个呢?”

沈晦站在门口探头,举了下折扇算是示意自己的存在,福珠眉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动,仍旧是点头。

沈令辰当即吩咐道:“来人,快去祠堂请老太太!”

那大夫见人醒了,也不敢居功,连忙收拾东西要走人,沈令辰顾着福珠没工夫管他,却在门口被沈晦给拦下了。

沈晦笑意盈盈:“劳烦您,再给看一个人。”

大夫哪儿敢拒绝,连声“哎哎”答应,就跟着沈晦屁股后头走,等到了地方,大夫瞧着面色已经青紫的女旦,表情有些裂开:“……不儿,公子,我是给活人看病的,这死人……那是仵作的事儿,您不该找药庄,您得找义庄啊……”

沈晦随手掏出个银元宝来道:“您别紧张,我就是问您几个问题罢了,您瞧着她,和小姐可像是同种病症?”

郎中吞了口口水,颤颤巍巍接过那银元宝,叹了口气,认命地将尸体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忽地在尸体颈侧摸到了个米粒儿大小的肿物,一按之间还随着力乱跑,他不禁“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