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明的笑容淡了一点,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今天,武当山掌门人周蒙同志,对周圣说了一句话。
我觉得很深刻,值得深思。
他是这样说的:‘你创造的,你领悟的?你也配!真不害臊!’”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嘴角还带着那抹若有似无的笑:“这句话的含义,不知道在座诸位,能不能理解。”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陆瑾低下了头。
吕慈的手在桌下慢慢攥成了拳。
风正豪扶了扶眼镜,眼珠子动得极快。
赵方旭舔了舔嘴唇。
王蔼的眼皮跳了两下,没接话。
他们当然听得明白。
贼为什么叫贼?那是真有根据的。
就凭“领悟者”“创造者”这几个字,也配往自己脸上贴?这屋里坐着的人,个个心知肚明。
诸葛明看了一圈,没人接话。
他笑了笑,也不急。
“看来有些同志,知道一些情况,但不方便说。
有些同志呢,可能只知道片面。
不过没关系,关于历史遗留问题,本来就是最难考究、最难解决的。
时代不同,背景不同,我们不能拿今天的尺子去量当年的路。”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了下来:“那我们先就事论事。
先解决陆瑾同志刚才提到的问题——通天箓,以及郑子布。”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张之维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笑,却像两根钉子,温和而精准地钉过去。
“陆瑾同志刚才提到,郑子布出身茅山上清派。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茅山一脉,也属于道教文化体系吧。
张同志,您是正一派的天师,这方面,能否给诸位讲解一下?也好让我们对郑子布这个人的文化背景,有个更准确的了解。”
张之维的眼皮动了动。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早就知道。
这个诸葛明领导,看似在问郑子布,其实是在把他张之维,从“旁观席”拽到“台前”。
今天这屋子里,其他人都露了底,就他龙虎山天师府还端着。
这领导,不打算让他继续当看客。
张之维在心里叹了口气。
很多东西他不能说,想说也说不了——天师度的禁制就压在“舌根”上。
可领导都点名了,若推三阻四,明摆着是打领导的脸。
能说的,就多说点吧。
他缓缓睁开了眼,那眼神不再半眯着,而是带着一股正经的、正一天师该有的端肃。
“领导问起,老朽就简单说说。”
他捋了捋胡子,缓缓开口:“龙虎山天师府,是正一派的祖庭。
茅山上清派呢,则属于正一派体系下的独立分支。
按照民间的话来讲,二者是同气连枝的兄弟宗门,并非天师府下属的从属分支。”
他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二者同属正一符箓体系,修行的核心术法,比如五雷正法,是一脉相承的。
但彼此保持着独立的传承。
龙虎山天师府作为正一派祖庭,是异人界公认的正道魁首,门下弟子广泛行走于异人界,参与各类公开事务。
在异人界,也确实有相当的话语权。”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客观的叙述:“而茅山上清派,行事则极其低调克己。
这一派的弟子,很少在世间走动。
他们并不以符箓为核心所长,更侧重打磨丹法、科仪与心性,日常大多时间都在研读经典、清修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