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七人不在

天下债 女郎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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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四,十六处交换复核。

第一处写的页送到第九处核旧年号,第九处写的页送到第三处查重复木牌。没有任何登记点核自己的全部结果。

问题很快冒出来。

有人昨日说愿复籍,今日问清旧债不随身份消失,要求重想。

有人原本要公开姓名,看见债贩守在登记点外,又改成暂不公开。

还有两名重伤者因书吏误调受伤前的旧军籍,被发了兵额问页;现行耗用册中,他们已经列入一百四十六名重伤者。

书吏想就地改表。

程见微把两张页退回伤者本人。

“让他们先确认既往服役和抚恤。未来兵额不问。”

“若他自己愿意呢?”

“愿意也须经伤情与兵部点验,不能用一张身份选择替代能否服役。”

一张表不能同时是愿望、资格和命令。

···

四月初五,撤回的人开始增多。

书吏把旧按印与新口述并排,凡不一致者一律再念一次。

程见微坐在第十六处,看见一名老卒第三次改口。

第一次,他说愿意复籍。

第二次,他说腿伤撑不起巡夜。

第三次,他问:“不当兵,旧饷真不丢?”

度支书吏把会签口径念给他听:已经核实的旧债保留;未核部分保留申请;不以是否复籍抵销。

老卒沉默很久。

“那我不当了。”

程见微的笔已经落在“愿复籍”旁边。

那一栏填满以后,整页会好看许多。

她停住。

划去刚写的一横,在旁边注明:本人撤回,旧债栏不变。

萧承晏坐在交叉见证席,没有说话。

散点以后,他才问:“刚才想写完?”

“想。”

“为什么停了?”

“因为我忽然发现,我也喜欢满格。”

“满格让人安心。”

“也让人忘了那格是谁的。”

萧承晏捡起那张废页,摊平压在案角。

“留着。”他说。

“留我写错的?”

“留你停下来的地方。”

···

初五入夜,十六处封册。

七张登记页上,未来兵额、身份与公开姓名三栏仍为空。

没有人拿他们的旧按印补未来兵额,也没有人替他们选择民籍。

另有一叠撤回页被单独封起。

封面暂时没有写数。

初六汇总以前,任何登记点都不知道别处撤回了多少。

裴渡望着那只越来越厚的封匣。

“明日开匣,三千可能就不是三千了。”

程见微道:“它本来就不该永远是三千。”

“若少得太多呢?”

“照实写。”

第二日,十六只撤回匣将同时开封。

谁也不知道,三千个旧按印里,会少掉多少人。